翌日清早,沈玉城坐在書房內。
不多時,林知念端著親手熬的早粥進來了。
昨晚跟林知念聊完以後,沈玉城久久沒睡去。
除了民生問題,他又思考了軍事問題。
如若能研究出擁有代差的武器裝備出來,多半能吊打當世的所有軍隊。
通過涼州守城戰,沈玉城對這個時代廣泛裝備的武器有了一些淺顯的了解。
比如投石車,像陳波使用的投石車,射程可超百米。
那種投石車還不是大型投石車,就需要十人甚至更多人操作,很難協同。
若能研製出帶有配重器的回回砲來,利用射程優勢,不管是攻防都可輕鬆碾壓對手。
畫兩張圖紙,把回回砲的架子給造出來,就能投入使用。
那是做夢。
需要有算術方面的專家,再加上大量的實驗才行。
還有火藥,也可以開始研究。
顯然,現在肯定造不出擁有巨大爆炸威力的黑火藥,但深入研究個幾年,應該能造出可以爆炸的火藥罐。
毀天滅地的威力就別想了,配合投石車來使用,估摸著也能擁有一定的威懾效果。
像這類跨時代的戰略武器,需要慢慢研究。
還有鎖子甲,不過一想到何氏的鍛造技術,有些堪憂。
而且,成本肯定也很大,還不如多造兩副兩襠鎧。
再有就是床弩連弩等等關鍵遠程武器,沒有相應的技術和工匠,也很難造出來。
沈玉城一邊吃著早粥,一邊在紙上列著自己的想法。
還是那樣,每一張紙都寫滿了「窮」字。
窮文富武,果真是至理名言。
且看沈玉城開辦鄉學,支出些錢糧就能辦下來。
但是要研究製造兵甲,那就真不是咬咬牙就能做成的事情。
還是得從實際的角度出發,去提升自己的實力。
不只是技術能跟得上,錢袋子同樣也要跟得上。
思來想去,沈玉城忽然想到了自己所忽略的一個點。
騎兵!
他現在有了幾百戰馬,可以從騎兵上下功夫。
目前騎兵還有很多不足之處,可以馬上得到改進。
比如現在還是單馬鐙,單側馬鐙主要作用是讓騎兵上馬,並非提供穩定的支撐。
騎兵在馬背上主要還是靠雙腿夾緊馬腹來保持穩定。
至於在馬背上進行各種複雜的技術動作,那就純純依賴騎兵的個人能力。
造出雙馬鐙來,搭配現在已經有了的高橋馬鞍,讓騎兵的雙腳有支撐點,則能更加穩定。
直接解放雙手,讓技術高超的騎兵在馬背上跳科目三都不是事兒!
如此一來,騎兵的戰鬥力將得到質的飛躍。
林知念坐在沈玉城身邊看著,紙上的很多字她都認識,但有些字合在一起她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回回砲,炸藥罐,火銃……
很顯然,這些都是武器裝備的名稱。
沈玉城最後寫下的「雙馬鐙」她倒是理解了,就是字面意思。
緊接著,沈玉城又寫下「馬蹄鐵」三個字。
「雙馬鐙?」
「在戰馬的左右兩側都安裝馬鐙,作為騎兵雙腳的著力點,可讓騎兵在衝鋒的過程中穩如泰山!
馬蹄鐵釘在馬腳下,可保護馬蹄,增強抓地力,比現有的革鞮更好。」
沈玉城略顯激動的說道。
如此一聽,林知念腦中當即有了畫面,立馬明白了。
「夫君……果真是天才啊!」
沈玉城馬上喊來馬大彪,讓他去取來一隻馬鐙來。
目前鐙體偏向三角形,木芯包銅。
改成半橢圓形,由鐵來打造,去掉鐙柄,甚至還能降低成本。
這種簡單的設計圖紙,還是很容易畫的,沒一會兒功夫就畫好了。
於是,沈玉城帶著設計圖紙,進城去了。
想要一挑三,提升騎兵就是重中之重。
……
早上,蘇府。
鄭霸先一身單薄的衣著,身上冒著白氣,顯然剛剛才結束操練。
他拿起一張弓來,開弓射箭,姿勢標準。
寬闊的庭院內,兩三隊兵卒正操練著,幾名軍校在其中來回穿行。
這時,鄭霸先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成天除了耀武揚威,還會做什麼?」
鄭霸先聞訊轉身,後退兩步,持弓拱手。
「見過公子。」
「哼。」蘇子孝冷哼一聲,「你還知道我是公子?」
鄭霸先沒有應聲。
「此前我在縣衙被那沈玉城百般羞辱,而你卻無動於衷。
鄭霸先,你可知道何為主辱臣死?」
蘇子孝冷聲道。
「蘇公有命,仆回來只護主家周全,其餘事務一概不能插手。」鄭霸先說道。
「你拿我爹來壓我?」蘇子孝冷聲道。
「仆不敢。」鄭霸先頷首道。
「那沈玉城如今凌駕於主家之上,全然不把主家放在眼裡,還奪了縣衙,大搞一言堂。
鄭霸先,你該不會成為第二條白眼狼吧?」
蘇子孝冷聲質問道。
鄭霸先保持沉默,不予回應。
蘇氏的私兵部曲,總共已有八百來人,已經形成了兩個派系。
靡芳徵募的第一期蘇氏私兵,大概二百人。
這部分人由鄭霸先領銜,此前跟隨蘇永康去了郡城,不久前才回來。
後續徵募的,一開始對鄭霸先還算服氣。
自從在洞口鄉與趙明產生衝突之後,這部分蘇氏部曲與沈玉城產生了嫌隙。
而他們也清楚鄭霸先與沈玉城的關係親如兄弟,所以如今已經不聽鄭霸先的號令,甚至處處與鄭霸先對著幹。
鄭霸先也不是沒能力治理這些人。
這蘇府內部一言難盡,鄭霸先管好了這些人,完全得不到半點正向反饋。
所以他懶得再管。
蘇子孝無能也就算了,喜歡瞎指指點點也算了。
鄭霸先的承受能力不差,受點委屈不算什麼。
他唯一感到憤慨的,不是蘇子孝這蠢貨跟著孫氏去敗壞沈玉城的名聲。
而是蘇子孝竟然蠢到開始排擠靡芳,甚至之前還給靡芳小鞋穿。
就鄭霸先目前所接觸過的蘇氏族人來說,除了蘇永康,全都是酒囊飯袋。
「任何人任何事,僅憑公子一言論斷,未免有失偏頗。」鄭霸先說道。
「那是擺在眼前的事實!你難道不知道嗎?無非就是裝作不知道罷了!」蘇子孝厲喝道。
氣氛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