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農場現在需要跟外界不停的匯報情況,溝通藥品物資和醫護人員的需求,所以電話一直占線,根本接不進去。
最後心急如焚的陸錚在等待了半個小時後,青縣農場的電話終於接通了。
「喂,你好,這裡是青縣勞改農場,請問……」
「我找唐婧姝,從東北去的唐婧姝,讓她立刻馬上給我接電話。」
由於太過心急和擔憂,陸錚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下把對方嚇得差點把手裡的話筒丟掉。
「唐婧姝?」
「你說的是那位唐同志呀!」
「她現在正在禮堂那邊照顧病患,一時半會兒過不了。」
「有什麼話你跟我說吧,我會幫忙轉達的。」
一聽唐婧姝居然去照顧病患了,這下陸錚徹底炸了。
「把她給我叫過來,立刻馬上,不然老子斃了你。」
一旁的王雄山見陸錚瘋了,赤紅著雙眼要跟電話里的人玩命。
當即一把搶過他手裡的話筒,跟對方解釋道。
「這位同志你好,我們是東北軍區的。」
「剛才說話的那人是唐婧姝同志的愛人,我們部隊的陸團長。」
「他太過擔心妻子了才會這個樣子,你多擔待。」
由於剛才陸錚的情緒失控,對方以為是個瘋子,都要掛電話了,結果突然換了個說話溫和的。
他這才繼續說道。
「原來是唐同志的愛人呀!」
「陸團長我們聽說過。」
「可是現在禮堂那邊的病人太多,唐同志根本就走不開呀。」
王雄山難的好脾氣的說道。
「麻煩這位小同志給通知一聲,我們占用的時間不長,不會耽誤救治病人的。」
「我們陸團長就想親耳聽到唐同志跟他報平安,他才肯放心。」
「夫妻感情太好了,小同志理解一下吧。」
被王雄山這樣一說,那人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這樣吧,我去喊唐同志,你們先把電話掛了,不然有重要的電話接不進來就麻煩了。」
王雄山連連點頭。
「好好好,麻煩讓唐同志儘快打過來。」
說完,王雄山就把電話給掛了。
一旁的陸錚見居然掛了電話,急得立即叫嚷了起來。
「好不容易接進去的電話,怎麼給掛了?」
「小姝怎麼辦?」
「他們是不是把小姝怎麼著了?」
見他急的這副樣子,王雄山一改往日的脾氣,耐著性子安撫道。
「你放心,他們沒把你家小姝怎麼著。」
「人家是怕電話占著線,重要的電話接不進去,影響病人的救治。」
「你先安靜一會兒,人家去喊了。」
「不然就你現在這狀態,一會兒就算你家小姝打過電話來,也得被你給嚇跑了。」
知道自己失去理智了,陸錚噗通一聲癱軟在椅子上,仰頭望著屋頂,聲音沙啞的說道。
「首長,你說我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衝動,感情用事,失去理智,是軍人的大忌。
曾經的陸錚以理智冷血不近人情著稱。
現在的他卻跟個瘋子似的恨不得順著電話線爬過去。
冷靜下來想想,如果這是敵人的圈套,那實在是太可怕了。
王雄山走到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
「關心則亂,可以理解。」
王雄山能理解,但陸錚卻無法原諒自己。
身為軍人,這是多麼致命的弱點。
可是明知自己要冷靜,要理智,但陸錚的心裡還是擔心唐婧姝擔心到瘋!
另一邊,經過一天的排查,出現症狀的病患一共排查出了四十五人。
這些人被統一安置在了禮堂。
由於人手不夠,唐婧姝就主動請纓去照顧。
剛開始張勝利是死活不肯讓她進去的。
「嫂子,你要是有個什麼好歹,我怎麼跟團長交代。」
「你在外面等著,我替你進去照顧行不行?」
「不行,小張,你聽我說。」
唐婧姝按住張勝利的胳膊,語氣堅定得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現在人手緊缺,可衛生員就一個,我好歹懂點護理知識,當然要上前幫忙。」
「小張,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可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疫情如果真的失控,咱們誰也跑不了。」
說完,不等小張再說,唐婧姝戴上口罩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道。
「小張,你現在的職責不是保護我,而是幫助農場維護好秩序,免得有人趁機鬧事,引發暴亂。」
張勝利這次沒有再說什麼,而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嫂子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禮堂的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和草藥的味道。
幾十張臨時搭起的木板床整齊排列著,上面躺著昏迷或虛弱的病人。
每個人臉上都泛著異常的潮紅,時不時傳來幾聲咳嗽和呻吟。
來這裡照顧病人的不僅有唐婧姝還有農場的工作人員以及懂些醫理的勞改人員。
當然,林淮生也在其中。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被傳染上。
但為了大家的安全,他決定把自己隔離起來,留在這裡照顧妻子和其他同志。
大傢伙兒不停的幫病人餵藥餵水,擦拭身體。
有的出現嘔吐現象的,還要處理嘔吐物。
當然,像這種活一般都是男同志承擔,不讓女同志們碰。
就在大家忙的腳不沾地的時候,禮堂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急促的呼喊聲。
「唐同志,唐婧姝同志在嗎?」
「有你的電話,東北打來的!」
聞言,唐婧姝餵水的動作猛地一頓。
東北來的電話,不用問也能知道肯定是陸錚打來的。
她來不及多想,急忙放下手裡的水杯和勺子,快步走出了禮堂。
只是剛走出禮堂,就撞上了匆匆走來的張勝利。
張勝利一手拿著飯盒,一手端著盛滿粥的搪瓷缸子。
這是他特意去食堂給唐婧姝打的晚飯。
見唐婧姝急急忙忙地往外跑,他連忙追上去問道。
「嫂子,怎麼了?」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唐婧姝邊走邊說道。
「東北來電話了,應該是陸錚。」
「我趕緊給他去回個電話,晚了怕他會著急。」
團長來電話了?
張勝利嚇得手一哆嗦,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