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唐婧姝通完電話後,陸錚像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沙發上。
王雄山站起身,緩緩走到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
「人家女同志都有那麼高的覺悟,咱們身為男人,可不能拖她的後腿啊!」
「現在是非常時期,你要相信組織,相信政府,堅守崗位就是對唐婧姝同志最大的支持。」
坐在沙發上的陸錚沒有回應,只是眼神空洞的望著前面的牆壁。
王雄山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就沒有再說什麼了。
另一邊,唐婧姝在農場忙的腳不沾地。
不停的有出現症狀的病人送過來,偌大的禮堂現在已經躺滿了人。
地方不夠,孔場長就又讓人把會議室給騰了出來。
沒有出現症狀的人也沒閒著。
幫助食堂做飯、給病人清洗弄髒的衣服被褥,縫製簡易口罩,還有不停的消毒殺菌……
現在整個農場好幾百人已經不管你是幹部還是勞改人員,通通都動了起來。
忙到後半夜,有人來替唐婧姝,她這才能抽出身來回去休息。
只不過剛躺下沒多久,外面就響起了汽車鳴笛的聲音。
「嘀……嘀嘀……」,急促又響亮的聲音,劃破了農場深夜的寂靜,也把唐婧姝從沉睡中驚醒。
她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披上衣服準備出去看看。
農場已經封鎖了,能進來的車輛除了上面派下來的支援,不會再有別的。
外面夜色漆黑如墨,西北的寒風裹著細沙,颳得人臉頰生疼。
可不遠處傳來的汽車燈光,卻像一束束利劍,刺破了濃重的黑暗。
三輛軍綠色的大卡車穩穩停在農場的大院裡。
車門「哐當」一聲被推開,身穿軍裝的趙磊率先跳了下來。
孔場長和鄭書記也已經趕了過來。
看到趙磊等人後,急忙上前握手,表示歡迎。
趙磊的目光則是落在了站在角落的唐婧姝。
他跟孔場長和鄭書記禮貌的握了握手後,就快步來到了唐婧姝的近前。
「嫂子,我們沒來吧?」
看著他風塵僕僕的樣子,唐婧姝嘴角噙笑的說道。
「沒來晚,很及時。」
聞言,趙磊笑著對唐婧姝介紹道。
「嫂子,這次我們不僅帶來了藥品,還帶來了軍醫和各種醫療設備和生活物資。」
「雖然不算多,應該也能解燃眉之急吧?」
唐婧姝忙點了點頭。
「太能了!」
「你們要是不過來的話,我們明天就真的沒轍了。」
「實在是太感謝你們了。」
說著,唐婧姝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握手表示感謝。
就在與趙磊的手即將相握的時候,唐婧姝突然又抽了回來。
趙磊疑惑的看了過來。
唐婧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今天一直在照顧病人,肢體接觸咱們還是算了吧。」
聞言,趙磊忙說道。
「好,咱們安全第一。」
除了趙磊以外,這才前來的還有幾位部隊的領導。
他們帶了一個排的兵過來,幫忙封鎖農場,維持秩序和警戒。
由於之前是張勝利在負責這裡的工作,部隊的領導就請他協助一起管理。
來了支援的人,農場的人都鬆了口氣。
唐婧姝也能安心的回去睡個覺了。
第二天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張勝利已經把早飯給她打好了,旁邊還放著一個全新的口罩。
唐婧姝快速的洗漱過後,簡單的吃了幾口飯,戴上口罩就去了禮堂。
禮堂里,消毒水的味道更濃了,嗆的唐婧姝連連咳嗽了好幾聲。
她先來到張春娥的病床前,見她依舊在高燒,人也沒醒過來,情況並沒有改善。
便對一旁的林淮生問道。
「大哥,他們給嫂子用藥了嗎?」
林淮生邊給張春娥換額頭的毛巾,邊說道。
「用過了,但效果不明顯。」
唐婧姝追問道。
「那你知道他們用的是什麼藥嗎?」
林淮生雖然不懂醫術,但他是個有文化的人。
昨晚軍醫給張春娥用藥時,他多了個心眼,特意看了一下包裝上的字。
「他們給春娥用的藥里有一種叫做頭孢。」
頭孢?
唐婧姝快速的用AI系統搜索了一下。
腦海迅速蹦出了搜索結果。
【在青黴素缺乏的六十年代,臨床上會用頭孢代替青黴素使用,但頭孢噻吩血腦屏障穿透差,殺菌效果不足,可導致治療失敗、病程延長,甚至誘發腦膜炎惡化。】
得到這個結果後,唐婧姝覺得有必要跟前來支援的軍醫們商量一下治療方案。
沒辦法,到處都是隔離的疑似患者,能供給他們休息的地方實在有限,只能是在食堂。
唐婧姝來到食堂的時候,就見一個個疲憊不堪的軍醫正以各種姿勢趴在桌子上睡覺。
有的甚至連口罩都沒力氣摘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眼鏡,留著齊耳短髮,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走了過來。
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站在門口處的唐婧姝,隨後低聲問道。
「這位同志,你是不舒服了嗎?」
見把自己當病人了,唐婧姝忙解釋道。
「同志你好,我叫唐婧姝,我是想來跟你們探討一下治療方案的。」
一聽是探討治療方案的,那人立即熱情的跟她握了握手。
「你好,我叫賀蕾,是這次醫療小組的組長。」
「唐同志是農場的衛生員嗎?」
唐婧姝:「我不是衛生員,也不是農場的人,我是來這裡辦事的。」
一聽是這麼回事,賀蕾追問道。
「那唐同志在哪個醫院工作?」
唐婧姝:「我不是醫生,是名翻譯人員。」
一聽不是學醫的,賀蕾的臉瞬間就耷拉了下來。
「你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跟我在這探討什麼?」
「簡直是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