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來者，禁止在城內動武。」
暗銀色重甲摩擦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城衛軍統領手按闊劍，劍刃出鞘半寸。
森寒的劍氣瞬間掃過骨板地面，激起一層肉眼可見的冰霜。
「哪怕你現在是這塊地的地主，也不行。」
統領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透著一股常年掌管生殺大權的冷酷。
氣氛，在這一刻徹底降至冰點。
沈夕至幾乎是本能地跨前一步，湛藍的雙槍瞬間上膛。
槍管深處的能量矩陣瘋狂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幽藍色的光暈死死鎖定了統領的眉心。
只等江辰一個眼神，她就會轟碎這個鐵疙瘩的腦袋。
路西斯更直接。
二十四片星輝羽翼猛然張開，羽毛邊緣割裂出細碎的黑色虛空裂縫。
神聖的光輝將江辰籠罩其中。
她手中那柄純粹由星輝凝聚的巨劍，已經抬起了三寸，劍鋒直指統領的咽喉。
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商販和水手，早就嚇得退到了百米開外。
在星耀城跟城衛軍統領亮兵器？
這無疑是自尋死路。
上百名隨行的城衛軍精銳，齊刷刷舉起了手中的重型長戟。
殺陣成型。
江辰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靜靜地看著面前這個一臉冷酷的統領，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嗤。
「把武器收了。」
江辰隨手按下沈夕至滾燙的槍管，又偏頭看了一眼路西斯。
「出來做生意，和氣生財。」
他那張俊朗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散漫到骨子裡的慵懶。
江辰單手插兜，在腦海里敲響了系統。
「系統，這破城裡最高級別的銀行卡是什麼樣？」
【叮！專屬財務總管為您服務。】
【神墟界最高流通憑證為『神墟無記名黑卡』，內含獨立空間，不設密碼，認錢不認人。】
「給我也弄一張。」江辰嘴角微挑。
「裡面隨便先存個一千億源液，按他們的匯率折算好。」
【指令接收。】
【消耗千億源液，資金轉換中，黑卡生成完畢。】
江辰插在口袋裡的右手，碰到了一個冰涼的硬物。
他將手抽了出來。
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張通體漆黑、邊緣流轉著暗金色高維法則的卡片。
統領看著江辰掏東西的動作，握劍的手猛地收緊。
「閣下，我警告你……」
話還沒說完。
江辰手腕一抖。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脆響，在空曠的港口上空迴蕩。
那張神墟黑卡，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抽在了統領那張冷酷的側臉上。
力道不大。
但侮辱性極強。
卡片順著統領的面甲滑落，掉在地上。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驚恐地捂住了嘴巴。
拿東西砸城衛軍統領的臉？這小子今天絕對會被挫骨揚灰！
上百名城衛軍精銳勃然大怒，長戟之上殺光大盛。
「放肆！」
統領怒吼一聲，闊劍終於徹底出鞘。
但他並沒有劈下去。
因為他的視線，被地上那張散發著暗金色法則的黑卡死死黏住了。
身為星耀城的高層，他當然認得這是什麼。
這是天道神行發行的頂級黑卡！
整個星耀城，有資格持有這種卡的人，不超過三個！
統領咽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顫抖著伸出包裹著鐵甲的手，撿起那張黑卡。
一縷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下一秒。
統領那雙充滿殺氣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眼珠子都快掉到了地上。
千億！
那裡面竟然躺著整整千億神源！
這筆錢，足夠買下半個星耀城，甚至能直接僱傭一支神級艦隊去掃平一個星系！
統領握著黑卡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冷酷威嚴，就像烈日下的殘雪，瞬間消融得一乾二淨。
他手忙腳亂地把闊劍插回劍鞘。
甚至因為慌亂，劍刃在鞘口卡了兩下。
「大……大人……」
統領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他雙手捧著那張黑卡，腰杆彎成了九十度。
恭恭敬敬地遞到江辰面前。
「不知貴客降臨，下官有眼無珠，衝撞了大人……」
「這地上的垃圾，下官馬上派人清理乾淨，絕不髒了大人的眼！」
周圍的人群徹底石化了。
前一秒還要拔劍殺人的統領，現在居然像條搖尾乞憐的狗？
沈夕至收起雙槍，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她早就習慣了。
在江辰的財力面前，任何所謂的高維法則和強者尊嚴，都是明碼標價的商品。
路西斯銀瞳微閃，默默收起了巨劍。
江辰沒有去接那張卡。
他理了理深色外套的衣領，目光淡漠地俯視著這個彎腰駝背的統領。
「這城裡，哪裡能花錢？」
江辰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氣息。
統領渾身一激靈，腦子轉得飛快。
千億神源的現金流，去哪裡消費？
普通的商鋪根本吞不下這尊大佛！
「有！有！」
統領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連聲應答。
「大人，城中心今晚正好有一場『星軌拍賣行』的高階競拍！」
「裡面全是從各大星域網羅來的稀世珍寶，絕對配得上大人的身份！」
江辰不置可否地揚了揚下巴。
「帶路。」
統領如獲大赦，連忙轉身，像個盡職盡責的狗腿子一樣在前面開道。
「清場！把路讓開！別擋了大人的道！」
上百名城衛軍瞬間從執法者變成了儀仗隊。
粗暴地推開周圍的商販，硬生生在擁擠的港口清出一條寬闊的大道。
江辰雙手插兜，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沈夕至和路西斯一左一右，寸步不離。
……
半個小時後。
星軌拍賣行，天字第一號VIP包廂。
這裡的奢華程度，遠超壽星的那個時間金字塔。
牆壁是由純粹的神力晶石打磨而成，沙發上鋪著高維神獸的柔軟皮毛。
透過巨大的單向法則琉璃窗。
整個拍賣大廳的盛況盡收眼底。
江辰靠在柔軟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侍女剛剛送上的百萬年份的神泉佳釀。
味道不錯，但他只是淺嘗輒止。
他是個來砸場子的資本家，不是來享受的暴發戶。
「老闆，這拍賣行的防火牆跟紙糊的一樣。」
江辰的肩膀上方，突然浮現出一顆散發著微光的翠綠色機械眼球。
01號主腦迫不及待地跳出來邀功。
它滴溜溜地轉動著，聲音里滿是諂媚。
「我已經黑進他們的內部後台了。」
「今晚的拍品名單，全在這兒，您先過目。」
全息投影瞬間在包廂的茶几上方展開。
一件件流轉著寶光的拍品，以三維影像的形式呈現在江辰面前。
「上古神王的殘缺兵器，底價一千萬神源。」
「虛空巨獸的幼崽，底價三千萬。」
江辰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划動。
眼神慵懶，提不起半點興趣。
「就這些破爛？」
他搖了搖頭，「星耀城也不過如此。」
就在他準備關掉投影，閉目養神的時候。
最後一件壓軸拍品的影像，緩緩浮現了出來。
那是一團被重重金色鎖鏈封印的星雲核心。
星雲呈現出璀璨的銀藍色螺旋狀。
即使是縮小的影像，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著濃郁的生命氣息。
在這團星雲的邊緣，漂浮著一顆顆微小的水藍色星球虛影。
江辰的手指突然頓住了。
他盯著那團星雲核心。
原本慵懶散漫的眼神，在一瞬間冷了下來。
仿佛有什麼東西，刺破了他偽裝的堅冰。
沈夕至敏銳地察覺到了江辰情緒的劇烈變化。
她順著江辰的目光看去，臉色也是一變。
身為藍星人，她太熟悉那個星雲的形狀了。
那是銀河系！
投影旁邊，貼著拍賣行給出的冰冷注釋：
【壓軸拍品：未知低維星系本源核心。】
【簡介：該星系盛產優質奴隸與廉價礦物，已被神墟界捕獲並封印。】
【起拍價：十億神源。】
包廂內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那杯百萬年份的神泉佳釀，在江辰手中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水晶杯被硬生生捏成了粉末。
甘冽的酒液順著他的指縫滴落，砸在地毯上。
他老家被人連鍋端了。
路西斯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
二十四片羽翼在背後瞬間炸開，光劍在掌心瘋狂充能。
江辰沒有說話。
他拿過一條潔白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的酒液。
但他那一向平靜深邃的眼底，此刻卻翻湧著足以毀滅諸神的狂暴殺機。
「拿我的家鄉當礦挖。」
江辰將沾著酒液的毛巾隨手扔在桌上。
聲音冷得仿佛能凍結靈魂。
「今天晚上。」
「我要這座城裡所有喘氣的，都得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