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音繼續說著。
「我自幼被尊為聖女，受萬人敬仰，享受無盡資源供奉。」
「世人皆羨我高高在上。」
「可誰又知，我不過是為巫神降臨準備的一具純淨軀殼。」
「一旦巫神意志占據這具軀體。」
「我之神魂，便會被瞬間抹殺。」
「神魂俱滅，世間將再無黎音。」
李行歌靜靜的看著她。
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讓人根本猜不透他想做什麼。
而孤鴻子。
此刻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他費盡心思綁回的聖女。
為此甚至不惜燃燒了幾十年的壽元。
原本以為是險中求富貴，綁了個大功勞。
結果呢？
這聖女竟是自己送上門來的。
那他的功勞豈不是得大打折扣？
這他找誰說理去？
片刻後。
李行歌突然笑了。
他直勾勾的看著黎音。
「好一個巫神殿聖女。」
「好一個聰明絕頂的女人。」
李行歌止住笑聲。
神情一下子變冷。
「不過，你憑什麼覺得，孤不會殺你，甚至還要保你？」
「孤伐南荒，為的是踏平南荒，絕巫神道統。」
「留著你。」
「對孤，有何用處？」
黎音迎著李行歌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
臉上沒有半分怯懦。
她不卑不亢道：「殺我，不過多一具枯骨。」
「留我，楚王殿下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一個完整的南荒。」
「其一。」
「我乃巫神殿聖女，大祭司生前唯一指定的繼任者。」
「大祭司坐化，我便是新的巫神殿大祭司。」
「有我出面，三十六洞，七十二部必望風而降。」
「其二。」
「巫神殿傳承數萬年，底蘊深厚，強者不計其數。」
「他們只信巫神，只尊祭司，牴觸一切外來者。」
「是，楚王殿下可以將他們都殺光。」
「但這得死多少人？」
「這得花多少時間？」
「我想，楚王伐南荒，是為了再無後顧之憂，可全力與北方周朝決戰。」
「若在南荒浪費大多時間，折損大多精銳，那就與楚王殿下初衷背道而馳，這應該不是楚王殿下想看到的吧？」
「相反，有我在，整個巫神殿便能為楚王殿下所用。」
「日後，殿下北上滅周，他們便是楚王殿下麾下最鋒利的一把刀。」
李行歌聞言，眸中閃過一縷精光。
不可否認。
這女人的一番話，句句都說在了點子上。
殺光南蠻，痛快是痛快。
但如果能將這些南蠻收為己用，用去當北上的炮灰。
那豈不是更妙哉？
「還有其三。」
黎音紅唇輕啟，拋出了最後的籌碼。
「巫神殿傳承數萬載，歷代積攢下來的天材地寶、功法武技，靈石，皆藏於三處地底寶庫之中。」
「這三座地底寶庫有上古巫陣守護。」
「強行破陣，寶庫必會自毀，玉石俱焚。」
「放眼天下，如今唯有我一人，知曉這寶庫的開啟之法！」
「只要楚王殿下留我，留我巫神殿道統，這三座寶庫，黎音雙手奉上。」
黎音這番話。
將她活著的價值，剖析的淋漓盡致。
大帳內。
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李行歌看著這個自信的女人。
良久。
緩緩開口。
「不得不說。」
「你給出的籌碼，很豐厚，也很誘人。」
「孤，確實心動了。」
別看黎音表面平靜。
但她一顆心，卻是跳的非常厲害。
眼前這個男人。
可是執掌著她與巫神殿與南荒億萬生靈的生殺大權。
「孤可以留你，也可以留下巫神殿的道統，但是...你的神魂真火，還有你巫神殿的聖物都得給我交出來。」
李行歌可是記得清楚。
當初吳王飛升時。
大祭司出現。
曾說過，願獻上聖物，只求吳王帶聖女飛升。
黎音面色一變。
神魂真火，是神府修士的第二條性命。
聖物。
更是巫神殿歷代大祭司拼死也要守護的終極底蘊。
她低下頭，身軀發顫，貝齒死死咬著紅唇。
再次抬頭時。
卻對上了李行歌那雙冷漠，滿是殺機的眼睛。
「殿下。」
黎音聲音有些乾澀。
「聖物乃我巫神殿立教之本，實在是...」
她咬了咬牙，鼓起勇氣，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殿下若是不棄我蒲柳之姿，我...我...」
「停！」
李行歌粗暴打斷了她。
他緩緩起身，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絕美不可方物的聖女。
冷冷道。
「怎麼，聖女，竟想美事呢？」
黎音聞言，怔住了，小嘴張的渾圓，眼中儘是不可思議。
「我...我想美事？」
李行歌負過手。
冷哼一聲。
「別太高看自己了。」
「孤若想要女人，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
「拿你自己，來換聖物？」
「捫心自問，你配嗎？」
李行歌的話。
狠狠踐踏了黎音最後的尊嚴。
她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孤耐心有限。」
「要麼交出神魂真火與聖物。」
「要麼，孤大不了多花一點時間，將整個南荒的蠻夷都殺光。」
而一旁的孤鴻子，眼睛睜的大大的。
楚王，真是我等男人楷模啊。
面對這等尤物，
即便是他這個老光棍都有些不忍下手。
楚王倒好。
美人主動投懷送抱。
他反手往別人心窩子上插一刀。
難怪楚王殿下能成就今日之大業啊。
黎音在原地僵了許久。
李行歌並未出聲催促。
這個女人，很聰明。
她相信，她一定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果不其然。
黎音開口了。
她深吸一口氣，又恢復了一開始的清冷與從容。
「我願意獻上聖物。」
說完，黎音雙手結印。
口中開始念誦古老晦澀的巫族咒語。
隨著巫咒的念誦。
在她的胸口處，泛起一圈圈空間漣漪。
緊接著。
一隻通體玄黑，僅有拇指大小的蠱蟲，從那空間漣漪中緩緩浮現。
這蟲子外表看上去平平無奇。
李行歌看著這蟲子，皺了皺眉。
有些狐疑道：「這就是你所說的聖物？」
黎音點了點頭。
「此乃巫神殿初代祭司傳承下來的聖物—造化欺天蠱！」
「蠱蟲？」
他本以為，巫神殿的聖物會是某件上古神器，亦或是某種天地奇珍。
沒想到，竟是一隻活著的蠱蟲。
(ps:義父們催更走一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