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重的戰鼓聲如雷鳴震響,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那聲音穿透飛揚的塵土,在廣闊的原野上迴蕩,傳遞著肅殺與鐵血的氣息。
不遠處,黑壓壓的軍隊陣列如山。
無數身著鎧甲的將士們跟隨著鼓點,用兵器有節奏地頓地,發出整齊劃一的轟鳴。
口中發出充滿力量的呼喝,殺氣幾乎凝結成了實質。
「第十三個世界……」
季蒼睜開雙眼,意識從時空穿梭的輕微暈眩中迅速剝離。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古代戰場。
腳下是泥濘混雜著暗紅血污的土地,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遠處,巍峨的巨城匍匐在地平線上,城牆上下,敵我雙方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當前世界污染度80%,目標污染度20%】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簡潔明了。
緊接著,一股此方世界劇情信息流湧入他的意識。
不過瞬息之間,季蒼便對眼前的局面瞭然於胸。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軍陣,落在了戰場最中心,那個萬眾矚目的焦點之上。
那裡,一位將軍端坐在神駿的戰馬之上。
他身披玄色重甲,甲冑上沾染著征塵與些許乾涸的血跡,卻更添幾分悍勇。
頭盔下的面容英俊非凡。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標準的主角賣相。
根據剛剛接收到的劇情。
這位名叫蕭策的大將軍,會在幾分鐘後,給大家表演一手足以載入史冊的絕活。
只見蕭策緩緩抬起了手,一旁的傳令兵立刻揮舞起手中的令旗。
戰鼓聲戛然而止,將士們的高呼也瞬間平息。
整個戰場,除了戰馬偶爾不安的響鼻和旗幟被風吹動的聲音,陷入了一種壓抑的寂靜。
民夫們躲在後方,攥緊了推車或擔架的把手,眼神里充滿了對勝利的期盼。
前排的士兵們緊握著手中的長矛,吞咽著緊張與興奮混合的唾液。
各級將軍們則按著腰間的劍柄,眼神交換間流露出志在必得的銳利光芒。
三年靖難,大小百餘戰,屍山血海里殺出來,如今就差這最後一步!
只要攻破眼前這座皇城,斬下那昏君的頭顱……
天下便可太平!
他們這些追隨大將軍一路血戰過來的弟兄,個個都是從龍之功!
榮華富貴,青史留名,盡在此一舉!
在所有人壓抑著激動的目光中,大將軍蕭策輕輕一夾馬腹,獨自一人走向高大的城牆。
眾人心中一陣激盪,以為將軍這是要在總攻之前,來一波身先士卒的陣前宣言,以鼓舞士氣。
然而,蕭策騎馬來到城牆下一箭之地外,卻勒住了馬匹。
他抬起頭,目光並未掃視城牆上的守軍。
而是鎖定在城樓之上,一群宮女宦官簇擁下出現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著華貴宮裝,頭戴珠翠鳳冠的女子。
容顏絕美,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輕愁,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氣質。
正是當今皇帝最為寵愛的婉妃。
在數十萬大軍寂靜無聲的注視下,蕭策深吸一口氣,用蘊含著他渾厚內力的聲音,朝著城樓上喊道:
「婉兒!你受苦了!」
這一聲呼喊,情真意切,帶著無限的思念與憐惜,清晰地傳遍了戰場每一個角落。
城樓上的婉妃,眼中瞬間湧上了淚光,她扶著城垛,柔聲回應道:
「阿策……我不苦,能再見到你,我便不苦。」
蕭策臉上流露出痛惜之色:
「婉兒,你放心,我今日便踏平這皇城,救你出來!再無人能將我們分開!」
婉妃搖了搖頭,珠淚滑落:
「不,阿策,不要再造殺戮了……」
城下的將士們心裡微微泛起一絲不解和怪異感。
這都兵臨城下了,大將軍怎麼還跟皇帝的女人聊上了?
不過,大多數人都耐住了性子,心想也許是將軍的什麼計策。
畢竟都到城門下了,裡面的人還能翻了天不成?
大局已定!
就在此時,婉妃抬起一隻手,輕輕撫摸著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臉上露出一種母性光輝,開口說道:
「阿策,我……我懷孕了,是他的孩子。」
蕭策聞言,身形猛地一僵,英俊的面容上血色瞬間褪去,又迅速湧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紅。
他握著韁繩的手背青筋暴起,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紊亂起來,顯然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軍陣之中的季蒼,眼睛微微一亮。
來了,經典劇情上演了。
果然,婉妃下一句話便是:
「阿策,收手吧。我已經有了他的骨肉,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出生在一個動盪不安的國家裡。
我知道,你還在意當年他強行將我納入宮中之事。
但是……你看,我現在連他的孩子都有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我們幾個……把日子過好,不比這打打殺殺的更強嗎?」
她的話語輕柔,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意味。
蕭策眼中流露出劇烈的掙扎,指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死死地攥緊了韁繩,幾乎要將皮革捏碎。
他身邊,一名忠心耿耿的副將早已聽得怒火中燒。
只覺得這女人簡直是瘋了,腦子被宮裡的富貴泡壞了!
他正想策馬上前,替將軍呵斥這不知所謂的蠢女人,卻聽到婉妃又開口了。
話語的內容讓城下所有豎著耳朵聽的將士們,包括這位副將在內,都驚疑不定。
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婉妃看著蕭策,語氣帶著一絲施捨:
「阿策,陛下他已經知道錯了,他也願意原諒你這次興兵作亂的行為。
他說了,他可以接受你的道歉。
但是……需要你放下兵器,獨自進城來,親自向他認錯。」
城下的大軍,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窒息。
隨即,不知是誰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如同點燃了炸藥桶,震耳欲聾的大笑猛在城下爆發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