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司令的問題一出口,所有人的視線再一次聚焦在何耐曹身上。
是啊!
開荒的命令好下,可這農活,是實打實的技術。
一群拿慣了槍桿子的兵,拿鋤頭倒是沒問題,但技術是真的需要啊。
而且鋤頭也需要......
王師長也犯了難,他手下的兵,一個個都是山地作戰的好手,可要論種地,那真是兩眼一抹黑。
不是不會幹,而是外行人。
「這個不難。」
何耐曹開口,語氣自信。
「我會。」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整個指揮部再次震驚。
王師長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幾乎能塞入一個鴨蛋。
啥玩意兒?
你還會種地?
你不是山里抓特務跟抓兔子一樣嗎?
你不是一弓一箭能幹翻野豬嗎?你怎麼還會種地?
賈獄長端著茶缸子的手停在半空,鼓著腮幫子差點噴出來。
他覺得對何耐曹的認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這小子到底還有多少本事是藏著的?
就連一直站在何耐曹身後的如姐,此刻也用一種全新的眼光打量著他。
之前,她只覺得這個男人是小姐一時興起看上的鄉野村夫,雖然有點本事,但終究上不了台面。
可現在,這個男人的身影,在她眼中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何耐曹面對一群軍區大佬侃侃而談,指點江山,這份氣度,這份遠見,哪裡像個村夫?
這分明就是個胸有乾坤的人物。
小姐的眼光......好像真的不差。
廖惠萍坐在一旁,一雙明亮的眼睛裡,欣賞的神采更濃了。
這個男人,總能不斷給人帶來意外,好硬,好俊。
「你......你說你會種地?」王師長結結巴巴地問,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會一點。」何耐曹點點頭,「我們老家那邊,都是靠山吃山,地里不長東西,人就得餓死。」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剛剛圈定的那片區域劃拉著。
「這片山區,雖然冷,但也不是什麼都種不了。」
「現在是九月,馬上就要入冬,時間緊了點,但還能搶種一波。」
「冬小麥可以下一部分,耐寒。另外,像白菜、蘿蔔、土豆這些,現在種下去,趕在大雪封山前,勉強能收。」
「這些東西都好儲存,醃成酸菜,做成乾菜,足夠部隊吃一個冬天。」
「等開春地化凍,能種的東西就更多了。」
他說的頭頭是道,各種作物的習性、種植的時間節點,張口就來,比那些農技站的技術員還要專業。
這下,再也沒人懷疑了。
哪怕你是個牛逼的,那也有理有據,不信都不行。
王師長看著何耐曹,眼神徹底變了。
那點因為賭約殘留的不快,早就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看越順眼的審視。
操!
這小子,有本事,有膽識,有遠見,現在連種地都會。
能文能武,還懂農活。
就是......為啥有媳婦兒這麼早呢?
閨女俺閨女,你讓老爹咋辦啊?
嘖!
不管了,到時候等他們處處就完了。
「咳咳!」王師長清了清嗓子,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那個......阿曹,既然你懂,那這事你可得多費心了。我手下那幫兔崽子就交給你安排,你怎麼說,他們就怎麼幹!」
這稱呼都變了。
何耐曹聽著有點彆扭,但還是應了下來。
「我時間不多,不可能一直待在這。」
「這樣吧,你們先把地開出來,我寫個單子,你們照著單子去買種子。」
「等我下次過來,再手把手教他們具體怎麼種。」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清楚。
下次來,不光是教種地,更重要的是那些被審訊完的敵特,也該處理了。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獵物形態」米數範圍。
「好!就這麼定了!」周副司令一錘定音。
他看向何耐曹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塊稀世珍寶。
「何同志,我再問你一次。」
周副司令的神情變得無比鄭重。
「你真的不考慮留在部隊嗎?只要你點頭,條件你隨便開!」
他甚至有種衝動,想立刻給京城那位老首長打電話,告訴他,邊防線上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奇才。
這種人才,窩在一個小山村里......實在浪費!
何耐曹還是搖頭:「首長,心意我領了。但我這人,真的懶散慣了。」
他走到桌邊,拿起紙筆。
「我還是當我的特聘顧問吧,自由。」
刷刷刷。
他很快在紙上寫下了一長串種子的名稱和需要的數量。
字跡遒勁有力,一點也不像個沒讀過書的人。
眾人看著那張紙,又是一陣驚訝。
得,連字都寫得這麼好。
周副司令接過單子,看著上面的字,心裡頭一聲長嘆。
也罷,強扭的瓜不甜。
能把他以顧問的形式留下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把單子遞給張政委。
「老張,這事你馬上派人去辦,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種子都買回來,還有農具!」
「是!」
事情都安排妥當,指揮部里的氣氛也徹底輕鬆下來。
何耐曹還拜託他們留意下一個叫丁默勇的人,還把畫像給他們,說只要找到他,何耐曹可以答應他們一個不過分的要求。
他們頓時來勁了,這個要求誰都想要......
...........................
時間一晃便是晚上。
在基地小擺了一下酒席,就比平時多了點肉,但酒多了好幾倍。
「老王,你......」周副司令看著他滿臉興奮的樣子,就知道他想幹嘛了。
王師長還有一個綽號,酒神不倒翁。
「哈哈哈哈!」他咧嘴一笑:「你們今天必須給我喝趴他,不然......你們以後休想喝我的酒。」
「呃......咱們這是破壞軍紀啊!」賈獄長想去告密。
結果被王師長一把拽住:「老你個老賈,坑我還不夠是吧?信不信我把你的老底捅穿?」
老賈嘴角一扯,連忙說:「不是不是,我就是腳麻了,動一下而已呵呵!」
「哼!」王師長冷哼一下:「今晚你們必須配合我......」
他說著說著就笑了,憋屈了好幾天,必須在酒局上找回嘗試。
「來來來,整一個!」必須把這小子往死里灌。
「......」
何耐曹舉著酒碗皺著眉,這幫人喝酒不怕違反軍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