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蘭跳下沙發，就衝進廚房裡查看。
只見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顧冬花正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腳邊還有一灘油漬。
「你個賠錢貨，幹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
她一邊罵著，一邊抬手就在顧冬花胳膊上掐了一把。
那是下了死手的，疼得顧冬花一哆嗦，「啊，伯母，你幹嘛呀？我又不是故意的。」
顧冬花捂著胳膊趕緊後退，這麼多活都是她一個人干，失誤摔了一個碗，也不至於要打自己吧？
「你個死廢物，閉嘴。
還不趕緊收拾了，再敢跟我犟嘴，擔心我揍不死你。」
張秀蘭瞪著眼睛看她還敢頂嘴，抬手又想去掐她。
以往這個時候，顧冬花早就嚇得縮成一團哭求了。
可今天，她咬著嘴唇，猛地甩開了張秀蘭的手。
「伯母，我說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手滑了而已，我在你家裡，天天不停的幹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一個碗，你至於打我嗎？」
顧冬花抬起頭也看著張秀蘭，從來了首都之後，天天給她打罵，真的是受夠這個老太婆了。
張秀蘭看她這麼強硬的態度，瞬間愣住了。
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這個平時唯唯諾諾的同村侄女。
「反了你了！還敢頂嘴？」
張秀蘭抄起旁邊的掃帚就要打。
顧冬花往後退了一步，手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
那裡有二十張大團結，是那個姓周的老男人給她的。
雖然那個老男人年紀大，還變態，但出手大方。
有了這錢，她的腰杆子都硬了。
也不想再在這個家裡當牛做馬，受這些窩囊氣。
如果現在離開顧家，她也不怕，起碼她現在能找到地方住。
想到這些，她立馬大聲吼道。
「你再打，我就走，反正我跟你們也不是一家人。」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客廳沒說話的顧思薇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羊毛衫，襯得臉色更加蒼白陰冷。
「你想走？」
顧思薇靠在門框上，看著她，聲音輕飄飄的，「你想去找那個姓周的老色鬼嗎？
據我了解，他可是有老婆的。
你說，如果我告訴他老婆，你勾引那個老男人，你會怎麼樣？」
顧冬花聞言臉色一變，捂著口袋的手緊了緊，「你怎麼知道的？」
她不知道那個老男人有沒有老婆，不過她也沒想過要嫁給那個老男人。
但這件事情不能說出去。
「你最好乖乖聽話。」
顧思薇走近兩步，貼在顧冬花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別忘了，當初在肉里下藥的事兒，可是你讓人去乾的。
那混混要是再被抓回來，把你供出去，你說，這牢飯會好吃嗎？」
顧冬花渾身一僵，剛才那點借著錢壯起來的膽子，瞬間像皮球泄了氣一樣癟了下去。
她剛想反駁，顧思薇就又繼續說道。
「還有，你那個姓周的靠山，也是我給你牽的線。
我要是想讓你在首都待不下去，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乖乖把地掃了，別再惹我娘生氣。」
顧冬花雖然很不服氣，但也無可奈何。
只能蹲下身，開始撿地上的碎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卻不敢再吭一聲。
將來早晚有一天，自己能擺脫顧思薇這個女人。
張秀蘭見顧冬花服軟了，得意地哼了一聲，又罵了兩句才回客廳。
顧思薇卻沒有離開，她站在昏暗的走廊里。
看著窗外遠處偶爾炸開的煙花，眼神里並沒有勝利的喜悅，反而充滿了焦躁。
已經三天了。
自從那天錢得發從超市回去，把她折磨了一頓之後，這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去單位找，說出差了。
去家裡堵，大門緊閉。
錢得發在躲著她。
為什麼？那個色厲內荏的男人，到底在怕什麼？
難道崔小燕和顧國韜真的就那麼可怕嗎？難道自己就真的弄不死他們了嗎？
顧思薇越想越生氣，她的手指緊緊摳著門框，指甲都要斷了。
如果在首都失去了錢得發這個靠山，她拿什麼去跟崔小燕斗？
「看來，得找個機會，去找一下那個富婆姐姐才行。」
現在只能想到那個女人了，如果她也對付不了崔小燕那個賤人，那又該怎麼辦？
她想的陸月梅，此時正在一棟戒備森嚴的獨棟大別墅里，暖氣燒得十足。
餐廳里燈火通明，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餚，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今天是年三十，顧老首長的家裡，正在吃著團圓飯。
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的顧老首長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和藹的笑。
他的左手邊，是陸建黨和王秀芝夫婦，再往下是他們的兒子陸軍。
右手邊，則是他最疼愛的外孫女陸月梅，以及她的丈夫熊大偉，還有他們十歲的兒子熊國愛。
對於顧老首長來說，陸建黨雖然只是前女婿，但在他心裡，早就像半個兒子一樣。
顧老首長除了這個外孫女，已經沒有其他親人了。
這些年他把陸建黨，也當成了自己的兒子對待。
若不是他多年來的提攜和照拂，陸建黨也不可能坐到今天軍部要員的位置。
所以每年大年三十，陸建黨一家都會雷打不動地過來，陪著老首長守歲過年。
飯桌上的氣氛，表面上看起來是其樂融融的樣子。
「外公，您嘗嘗這個獅子頭，王阿姨燉了一下午呢，可香了。」
陸月梅今天格外的殷勤，夾起一個肥嫩的獅子頭放進顧老首長的碗裡。
顧老首長笑呵呵地看著她，「還是我們月梅知道心疼外公。」
王秀芝也跟著在旁邊賠笑，「月梅這孩子就是孝順，從小就跟您親。」
這老東西年紀大了，估計也活不了多少年，再哄哄他。
讓他再給自己兒子撈點好處，所以每次來這裡，都會盡力討好老頭子。
一旁的熊國愛拿著筷子在一個盤子裡亂翻，他在老外公這裡也是很受寵，完全沒有拘束。
卻是被熊大偉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手背。
「沒規矩，好好吃飯。」
熊國愛嘴一撇，筷子一扔，不高興地嚷嚷起來，「我就要吃那個，你憑什麼不讓我翻？」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呢？」
熊大偉臉上有些掛不住，這個外公有點看不上他，所以不能讓兒子在老人面前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