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陳叔備著的醫療箱裡找出退燒藥,坐在床邊將人半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臂彎里。
「言言,張嘴吃藥。」
溫水抵在少爺的唇邊,勉強抿了兩口,就蹙著眉偏過頭去。
戚野拿到藥,用拇指輕輕撬開少爺的唇,試圖將白色藥片餵進去。
只是剛碰到一點兒舌尖,少爺就蹙緊眉,舌尖一頂,將藥片抵了出來,落回戚野的掌心上。
戚野又給他餵了兩口溫水,宋不言都乖乖喝下了,再次嘗試時,藥片又被吐了出來。
顯然是太苦,少爺不願意喝。
白色的藥片上印著極小的幾個字母,溫熱口腔里輾轉來回,表面都有些融了。
「言言,乖,吃藥。」
戚野將人往上託了托,讓他整個後背緊緊貼在自己臂彎里。
少爺身上裹著薄毯,呼出的氣都是熱乎乎的,打在他的下頜上。
「苦...」
聲音輕軟,帶著莫名的委屈。
戚野指腹按著宋不言的下唇,將多餘的水漬擦拭乾淨。
他輕嘆一聲,拇指撬開唇,仰頭含了一口溫水,對準他的唇貼了上去。
宋不言想躲,卻被戚野抱的更緊。
舌尖撬開齒關,宋不言躲不開,只能無力地仰著頭,喉間輕顫,被迫將那苦澀的藥片混著溫水吞下。
吃完藥,戚野又找來干毛巾,將少爺身上的冷汗擦乾淨。
又換了套寬鬆的棉睡衣,將人抱進了自己懷裡,蓋好了被子。
十九歲的青年,渾身上下熱的像暖爐。
宋不言趴在戚野的身上,臉枕在柔軟的胸肌上,蜷起的雙腿被對方小腿穩穩夾住,冰涼的腳都被捂的溫熱。
宋不言燒得有些迷糊,偶爾會突然哼兩聲。
戚野就將人抱了更緊了些,每隔一會就餵兩口溫水。
直到天快蒙蒙亮,懷中人的體溫終於降了下去,呼吸也變得綿長安穩。
戚野終於鬆了口氣。
他將被角仔細掖緊,手臂環住少爺的腰臀,將人抱好後,也才終於合眼。
早上七點。
戚聞安一大早就起床餵小雞苗,沒瞧見他哥,轉到他哥的臥室里正開口想喊。
沒想到,他哥的床上竟然有兩個腦袋!
戚聞安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又去小少爺的房間看了看。
果然空無一人。
戚聞安獨自去廚房煮了碗清湯麵,安靜吃完,便打開鴨棚,趕著鴨群出了門。
十點多,宋不言才悠悠轉醒。
體溫已經降了下去,渾身暖洋洋的。
他動了動身子,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似乎睡在戚野的懷裡,對方的一條手臂橫在他的腰間,掌心貼著尾椎骨上。
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對方呼吸時,胸膛平穩的起伏。
宋不言鼻尖擦過戚野的胸口,剛想撐起身子,卻陡然僵住。
下身傳來一陣不受控制的緊繃,隔著薄薄的睡衣,清晰感受到某種尷尬的場景。
他臉頰「唰」地紅了起來,耳尖發熱,腦海里突然閃過昨晚的畫面,溫柔的低哄聲、還有唇上灼熱的觸感。
他懵在了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戚野卻早就察覺到懷裡人的動靜,睜開眼,眼裡還帶著惺忪。
見小少爺醒了,掌心探向額頭,聲音低沉沙啞:「醒了?」
「燒退了嗎?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嗯?」
見少爺像是睡懵了一樣,呆呆地盯著他,戚野乾脆坐了起來,額頭相抵,感受溫度。
「退燒了。」
戚野盯著少爺,沒忍住,湊上前,在近在咫尺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宋不言下意識閉上眼睛,抿著唇有些緊張。
然而預想中的觸感並未落下。
男人只是淺嘗輒止,輕觸了下臉頰,就很快退開了。
他睜開眼時,目光竟不由自主地、悄悄落在了戚野那張線條分明的薄唇上。
懵懵懂懂地少爺實在太乖了。
讓戚野沒忍住再欺負一下。
緊接著下一個吻,落在了另一邊臉側,連眼睛都沒放過。
每被親一下,宋不言就下意識閉一次眼。
好乖。
眼神不自覺地落在他的唇上,好似在問他,為什麼不親唇?
沒等少爺反應過來。
戚野便一隻手摟著腰,一隻捏著少爺的後脖頸,如願以償親了上去。
兩人都不會接吻,青澀得只會簡單的唇瓣相貼。
輕輕碰一下便分開,隨即又忍不住再次靠近。
像試探,又像貪戀。
宋不言覺得,戚野就像終於找到肉骨頭的小狗,執著地要用鼻尖觸碰骨頭的每一處,留下自己的氣息。
唇又一次壓在他唇上時,
他偏過頭,用手抵著戚野的胸口,推開了他,不想讓他再親。
「好了,不准親了!」
戚野眼神遊離,聲音低啞,額頭抵在宋不言的肩上:「好喜歡。」
「是嫌棄我親的不好嗎?」
「對不起,這是我的初吻…」
誰不是初吻呀!
宋不言根本不敢低頭,只能穿上拖鞋,急急忙忙跑回了自己臥室里。
戚聞安剛回來,就見小少爺紅著耳尖,像一陣風一樣從眼前掠過。
他在院子前將手洗乾淨了,路過哥哥房門時,隱約聽見裡面傳來壓抑的低喚。
是叫著小少爺的名字。
戚聞安手腳僵硬,同手同腳的走出了房門,坐在院子裡,仰頭呆呆看著天。
哥哥是喜歡少爺嗎?
而且好像不是一般的喜歡,而是戀人那樣的喜歡。
可男生和男生也能在一起嗎?
戚聞安喜歡小少爺,因為小少爺長的好看,又大方,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但從來沒往那方面考慮過。
只覺得少爺是他家的貴人。
卻沒想到,少爺可能會成為他的嫂嫂。
少爺會看上他哥嗎??
少年坐在院子裡,難得陷入了迷茫。
宋不言換好衣服,慢吞吞地踱步出來,瞧見那發呆的小孩兒,突然湊近,拍了他一下。
戚聞安正想得出神,被嚇得身子一歪,直接坐到了地上。
「少、少爺……」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想我哥。」
戚聞安脫口而出。
宋不言心頭一跳:「嗯?」
「想我哥怎麼還沒起床……」戚聞安小聲補完,拍拍褲子站起身。
宋不言見他作勢要往屋裡去,連忙叫住:「哎!」
「你、你……現在先別去打擾他。」
戚聞安搖搖頭:「我去給少爺做飯。」
「哦?!哦。」
「你去吧!」
宋不言看著他走向廚房,輕輕鬆了口氣。
等宋不言洗漱完畢,戚聞安剛好將面端上桌。
碗裡依舊臥著一隻煎得焦黃的雞蛋。
碗底隔熱,捧在手心溫溫的,宋不言就端著面碗,坐在院中的小凳上小口吃著。
這時,戚野拎著幾件換下的衣物從裡屋走了出來。
宋不言聽見動靜,飛快地轉頭瞥了他一眼,耳尖很紅。
又迅速低下頭,專注地盯著碗裡的煎蛋。
戚聞安:「哥,面我也給你煮好了!」
「在廚房裡了!!」
戚野洗漱時,順便將自己的髒衣服洗了,隨後吃完面,開始洗宋不言的。
昨晚發汗,換了兩套衣服,全被戚野放在大木盆里。
宋不言躲在一邊兒,盯著角落裡的螞蟻玩,眼神卻總不由自主地往戚野那邊飄。
當瞥見男人手中那兩條熟悉的白色內褲時,他耳根一熱,立刻扔下樹枝跑了過去。
「我自己來吧。」
他伸手想去拿回自己的貼身衣物,戚野卻側身一讓,輕鬆躲開。
「水冷,感冒還沒好別碰冷水。」
「吃藥了嗎?」
「吃過了。」宋不言小聲應答。
戚野沒再多言,利落地將那兩條白色布料揉搓乾淨,擰乾,然後大大方方地掛上了晾衣繩。
白色顯眼的布料在風中輕輕晃動,格外顯眼。
他轉身擦了擦手,見宋不言外套拉鏈還敞著,伸手替他拉好,一直拉到領口,嚴嚴實實地護住脖頸。
「穿好。」
宋不言抬眼偷偷看他,男人神色如常,總讓宋不言覺得,他心情似乎很不錯。
「噢。」
少爺乖乖應了一聲,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