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領著袁守一穿過幾條街，來到一座灰白色的建築前。
建築不大，只有兩層，但修建得極為精緻——
門楣上刻著繁複的浮雕，屋檐下掛著一排銅鈴，風一吹，發出清脆的聲響。
門匾上寫著三個大字——行走院。
「這裡是秘境行走的辦事處。」
青年推開門，「進去辦個身份令牌，以後進出秘境就方便了。」
袁守一跟著他走了進去。
大廳不大，陳設簡單。
靠牆擺著一排木椅，中央是一張紅木長桌。
桌後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手裡捧著一卷竹簡，看得入神。
聽到腳步聲，老者抬起頭，看了袁守一一眼，又看了看青年。
「新來的？」
「嗯。」青年點頭，「第三關剛過的。」
老者放下竹簡，從抽屜里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放在桌上。
「姓名？」
「袁守一。」
「來自哪裡？」
「東夏國。」
老者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對身邊的詛咒娃娃點了點頭低頭。
詛咒娃娃的黑袍在玉牌上划過，發出細微的「嗤嗤」聲，細碎的石粉簌簌落下。
片刻後，老者將玉牌遞給袁守一。
玉牌表面浮現出一行行細密的圖文——
他的樣貌、名字、來歷，還有一行編號。
【秘境行走•袁守一】
【編號：三七二一】
【權限：初級】
【註：初級行走可進入秘境核心區，但需提前申請，且有三大家族族人陪同。】
老者叮囑：「這是你的身份令牌。」
「時刻戴在身上……若是丟了，會遭到巡守精靈的攻擊。」
袁守一握住玉牌，朝老者拱了拱手，「多謝。」
老者擺了擺手，重新拿起竹簡，繼續看。
……
離開行走院，青年領著袁守一朝城中心走去。
「選拔在城中心的演武場舉行。」
他邊走邊說，「今年參加選拔的有三百多人，都是三大家族的年輕一代。」
「最後只有十個人能成為秘境行走。」
「淘汰率不低。」袁守一說。
「當然。」青年笑了笑，「秘境行走可不是誰都能當的。」
「需要實力，需要頭腦，還需要……忠誠。」
他說「忠誠」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微微加重，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意。
袁守一裝作沒注意，只是點了點頭。
演武場在城中心，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場地，足有足球場大小。
四周是階梯式的看台，坐滿了人。
看台上方飄著三面旗幟——徐、司馬、賈。
旗幟是黑底金邊，上面繡著各家的族徽。
袁守一跟著青年走進競技場，被安排在看台的一個角落。
「這些都是闖關通過的人。」
青年低聲說，「和你一樣，都是從外面剛進來的。」
袁守一掃了一眼，默默記下了他們的面孔。
三男一女，加上他自己，一共五個人。
那個白人看起來三十多歲，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眼神銳利。
他坐在那裡，背挺得筆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身邊坐著一個黑人女性，四十來歲，短髮，面容剛毅，手指上戴著好幾枚戒指。
另外兩個是亞洲面孔。
一個是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書，正在翻閱。
另一個是三十來歲的女性，穿著白色的研究員制服，胸口別著一個徽章。
袁守一在他們身邊坐下，沒有說話。
競技場中央，正在進行一場對戰。
兩隻詛咒娃娃在對峙。
它們的身體都是灰黑色的，但體型比外界的任何詛咒娃娃都要大。
它們身上的黑霧濃郁得像實質，在競技場上空翻湧，遮住了半邊天空。
「吼——」
一隻詛咒娃娃率先發動攻擊。
它的身體化作一道黑影，瞬間出現在對手身後，利爪狠狠拍下。
另一隻詛咒娃娃反應極快，身體詭異一扭，躲過了這一擊。
同時，它張開縫住的嘴巴，一道黑色的光束從口中噴出，直直轟向對手。
兩道技能在空中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看台上響起一陣歡呼。
袁守一看了一會兒，便收回了目光。
1V1的對戰，沒啥新意。
多是惡系技能和妖精系技能的碰撞，偶爾夾雜一些幽靈系的詭異手段。
他把注意力放在了不遠處那幾個資歷老的秘境行走身上。
「兄弟，新來的？」
一個白人走了過來，用熟練的中文問道。
「嗯。」
袁守一點了點頭，「今天剛過的三關。」
白人咧嘴笑了笑，「我叫安德烈，來自美鷹聯邦。」
「袁守一，東夏。」
兩人握了握手。
安德烈的手很大，很有力，「你通關用了多久？」
袁守一低聲道：「大概......一天。」
「厲害啊。」
安德烈豎起大拇指，「我用了整整三天。「
「尤其是第三關的冠軍詛咒娃娃，我當年差點被它打死。」
袁守一笑了笑，「僥倖。」
「你謙虛了。」
安德烈擺了擺手，「能過三關的，沒有僥倖。」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兄弟，我跟你說，這長生秘境，是真的。」
袁守一挑了挑眉，「怎麼說？」
「我在這裡住了三百年了。」
安德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看我像三百歲的人嗎？」
袁守一打量了他一眼。
這白人看起來三十出頭，皮膚緊緻，眼神明亮，頭髮濃密。
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
「不像。」袁守一老實回答。
「那就是了。」
安德烈拍了拍他的肩膀，「長生是真的。但具體的，我不能多說。」
「等見了族長，你就知道了。」
袁守一沒有追問。
他注意到——
周圍幾個資歷老的秘境行走，聽到「長生」兩個字時，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不是恐懼，也不是興奮，而是一種……複雜。
像是在回味什麼不太愉快，但又捨不得放棄的東西。
……
選拔持續了整整一天。
最終，勝出的是三大家族的年輕一代，各有三人獲得了秘境行走的資格。
但袁守一注意到，那三個勝出者的詛咒娃娃，和外面的不太一樣。
它們身上的黑霧更加濃郁，眼睛更加血紅，散發的氣息更加陰冷。
而且，它們看人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狂熱。
像是最忠誠的士兵看著自己的將軍。
「選拔結束。」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競技場中央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