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飛蝗子蟲的翅膀停止了振動。
數千萬隻子蟲懸停在半空,不再攻擊,不再移動,像一群被按下暫停鍵的木偶。
它們還活著,複眼中的紅光還在閃爍,但它們不想戰鬥了。
魂心衛士的動作變得遲緩,暗金色的眼睛不再發光。
以太伊布眼神從銳利變得慵懶。
它們不再警惕,不再戰鬥,只是趴在那裡,像一群曬太陽的貓。
罪徒們更慘。
那些被罪火惡龍皇鍛造的道兵,在白旭的界場中開始直接消融。
罪徒的瞳孔中,紫黑色的火焰紋路開始暗淡,從邊緣向中心收縮。
火焰熄滅後,罪徒的身體開始崩解,化作灰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一萬罪徒道兵,不到十息,全部化為粉末。
罪枷子島,安靜了。
……
心湖島密室。
袁守一死死盯著光幕中的死寂戰場,原本有節奏地敲擊驟然停滯。
「白鴿……和平法則!」
他透過禍魁台感知著那股詭異氣息,低聲念出這兩個字。
這是一種極致強化的控制型法則。
它並非簡單的削弱或遲緩,而是從根源上直接剝奪了生靈的戰鬥意志。
相比於冰棘那種僅僅降低能量流速的「永凍法則」,這招顯然更加棘手——
永凍只是給機器減速,而和平鴿則是直接拉閘關機。
當你連反抗的念頭都被抹除,這場仗還怎麼打?
袁守一的目光迅速鎖定了罪火惡龍皇。
高塔頂端的紫黑色火焰雖然仍在燃燒,但跳動的頻率已明顯遲滯。
那龐大的身軀雙翼半收,體表的罪火時明時暗。
它的眼神中充滿掙扎與抗拒,卻難以抵擋那股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和平渴望。
罪火惡龍皇的特性是「罪影」,以罪業為食,以戰意為燃料。
而和平鴿法則剝奪的恰恰是戰意,這對它而言,無異於釜底抽薪,直接斷了它的糧草。
不能再等了。
袁守一猛地起身,瞬間激活穿梭錨點。
下一瞬,一道虛幻流光沒入空間旋渦。
與此同時——
在魂心召影法壇的最深處,一道神秘符號竄出,精準融入罪火惡龍皇的胸口。
巨龍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那種令人絕望的「不想打」的感覺,被一隻無形大手硬生生從靈魂深處拽出。
虛幻色的光芒在它體內瘋狂蔓延,迅速與原本黯淡的罪火融合。
罪火惡龍皇重新睜開雙眼。
那雙異色瞳孔中,原本熄滅的戰意轟然重燃。
瞳孔深處,一枚神秘的「W」符號緩緩旋轉,散發統御戰場的威勢。
它仰起頭,對著蒼穹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
咆哮聲裹挾實質般的聲波,在島嶼上空瘋狂迴蕩——
震得那些懸停半空的飛蝗子蟲翅膀劇烈顫抖。
與此同時——
剩餘的罪徒道兵同時睜開雙眼,瞳孔中那紫黑色的火焰紋路死灰復燃。
從微弱閃爍瞬間變為狂暴噴涌。
它們原本正在崩解的身軀戛然而止,並在罪火的沖刷下開始從邊緣飛速重塑。
在這股霸道戰意的感染下,原本死寂的戰場再次沸騰。
血影飛蝗子蟲的翅膀重新開始振動,頻率從緩慢到急促,再到瘋狂的嗡鳴;
魂心衛士的動作由遲緩變得流暢迅捷,殺伐之氣重回肢體;
以太伊布抖落身上的灰塵爬了起來,渾身紫黑色的毛髮根根豎起。
額頭的漆黑晶體爆發出刺目亮光,一道道以太射線直射白旭大巫師。
【未知圖騰•W•統御特性•激活】
【戰場上每多一隻同階單位,攻擊力+10%】
【當前統御上限:40%……60%……80%……】
【當前統御增幅:攻擊力+80%】
【註:隨圖騰等級提升,統御上限持續增加】
【戰意加持•已激活:目標戰鬥意志恢復,免疫一切剝奪類法則影響】
罪火惡龍皇的氣息節節攀升,衝破天際。
它那雙巨大火翼猛然張開,紫黑色的烈焰從翼尖狂涌而出。
在蒼穹之上迅速凝聚成一條猙獰龐大的火龍虛影。
龍身蜿蜒盤旋,利爪寒光森森,血盆大口赫然怒張。
伴隨著一聲震碎雲霄的咆哮——
火龍帶著焚盡一切的暴虐氣息,狠狠撲向那隻象徵著絕對和平的白鴿。
和平鴿本能地感知到致命威脅,雙翅瘋狂扇動。
淡白色的法則光暈從它體內溢出,試圖構築起一道溫柔的屏障——
將那條充滿毀滅欲的能量火龍隔絕在外。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
火龍毫無阻滯地一口咬住和平鴿,紫黑色的罪火瞬間將其吞沒。
在那霸道的灼燒下,和平鴿發出悽厲至極的悲鳴,潔白的羽毛頃刻間化為飛灰。
原本凝實的身體開始寸寸崩解。
目睹這一幕,白旭的臉色徹底慘白。
「不可能!」
他失聲驚呼,聲音里夾雜無法掩飾的顫抖。
他的【和平鴿】法則自修成以來從未失手。
凡是在界場籠罩下的生靈,從未有過能夠反抗的先例!
「你到底是誰?!」
白旭死死盯著那頭不可一世的罪火惡龍皇。
惡龍皇沒有給予任何言語上的回應。
它的回答,是噴薄而出的第二道【罪火燎原】。
死亡的陰影當頭罩下,白旭再也顧不得什麼風度,轉身便逃。
袁守一通過光幕捕捉到白旭狼狽逃竄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活捉他……他的法則,有點意思。」
這道指令通過禍魁石台瞬間傳達。
罪火惡龍皇並未振翅追擊,而是昂首向天。
口中罪火狂噴,於半空中交織凝聚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大火網。
火網呼嘯而下,精準將白旭籠罩其中。
白旭倉促回身,掌心轟出一道刺目的白色光柱,企圖撕裂這絕殺之網。
光柱狠狠撞擊在火網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卻如泥牛入海,火網紋絲不動。
他不信邪地又連試三次,每一次都被那堅韌的火網無情彈回。
與此同時,火網開始急速收縮。
從方圓百丈縮至五十丈,再壓縮至十丈……
白旭被困在狹小的火網中心。
原本纖塵不染的白色長袍已被高溫烤得焦黃卷邊,額頭上更是沁出細密冰冷。
不遠處的血影飛蝗母蟲輕輕擺動了一下觸角。
剎那間,鋪天蓋地的蟲群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將白旭團團圍住。
數千萬隻子蟲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構築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球形牢籠。
徹底斷絕他所有的生路。
……
白旭被活捉的消息,傳回霜誥耳中時,她正在啃冰晶。
冰晶在她齒間碎裂,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白旭被抓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冰晶的手指微微收緊。
「是。」
跪在她身後的七階大巫師低下頭,「罪枷子島的援軍……很強。」
大巫師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們的戰鬥方式不正常。」
「沒有法則,沒有界場,只有能量攻擊。」
「白旭的和平鴿法則被他們破解了。」
霜誥陷入沉默。
她面無表情地將一枚冰晶塞入口中,齒間用力,發出「嘎嘣」一聲脆響。
仿佛咬碎的不是寒冰,而是某種不甘的硬骨頭。
片刻後,她冰冷聲音打破寂靜——
「傳令下去,罪枷子島暫緩攻勢……把火力全部傾瀉到那些弱小的子島上去。」
「是!」
大巫師不敢多言,躬身領命,迅速退下。
霜誥獨自佇立在艦艏,任由以太粒子風吹亂她的髮絲。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死死鎖住罪枷子島的方向,眼底翻湧晦暗不明的風暴。
只見那座島嶼的上空,黑雲正以驚人的速度瘋狂匯聚。
濃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沉甸甸地壓在天際,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