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光所過之處，衝鋒在前的巫仆們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佝僂。
壯年的肌肉瞬間乾癟，黑髮轉白，皮膚層層起皺，轉眼便化作垂暮老者。
緊接著，血肉消融，化為白骨，最後連白骨都在巫光中崩解，化作一縷縷飛灰。
整個過程，不過半息。
七階大巫師們的反應稍快，在光暈觸及的瞬間便撐起界場，試圖以法則抵禦侵蝕。
但寂歲巫光無視一切法則界場，它直接作用於生靈的壽元本源。
他們的臉頰迅速鬆弛塌陷，皺紋爬滿臉龐，手中的巫具「哐當」落地。
連呼救的力氣都被歲月抽乾，轉眼便氣絕身亡。
最慘的，莫過於已衝到主島邊緣的血屠。
他身先士卒，離黑冠島最近，被寂歲巫光籠罩得最為徹底。
他的巫神天在灰色光暈中支撐不到三息，便轟然崩碎，肉身開始極速老化。
但他畢竟是八階巫神，擁有不朽壽元。
血屠驚恐地催動巫神咒，試圖強行撤離。
赤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杖頭再次亮起。
一道比之前濃郁數倍的灰色光束從杖頭射出，精準命中巫神。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體內賴以生存的不朽質……竟然被強行剝離！
銀彩色的光點從他衰敗的軀體中飄出，隨即消散在虛空之中。
失去了不朽質的支撐，他的身體瞬間崩解，化作灰白色的粉末。
與那些巫仆的灰燼混在一起，再無分別。
戰場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八階巫神，隕落了。
從赤寰出手到巫神隕落，前後不過二十息。
正常情況下——
要滅殺一位擁有不朽屬性的八階存在，需先將其封印。
再以漫長的歲月慢慢剝離其不朽質，最後才能滅殺本體。
這個過程，往往需要數百年，甚至上千年。
但赤寰，只用了二十息。
僅憑一巫神寶具，揮手間便抹殺一位八階巫神。
這種效率，恐怖到令人膽寒。
心湖島密室，死寂無聲。
袁守一死死盯著光幕，眼底閃爍近乎狂熱的光芒，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扶手——
「好霸道的巫神寶具……」
他完全沒想到，赤寰手中竟然藏著這樣一張足以顛覆戰局的底牌。
而那些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們，此刻臉色也是齊齊一變。
冰晶艦隊後方，那些原本蓄勢待發的巫神們竟開始本能地後退。
這不是戰術調整，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們親眼目睹了一位同階存在在二十息內化為灰燼。
這種死法太過詭異，也太絕望了。
旗艦艦艏之上，霜誥臉色鐵青。
她手中的冰晶長矛還舉在半空，那句「進攻」卡在喉嚨里，無論如何也喊不出口。
她死死盯著赤寰手中的寂歲誅仙杖，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貪婪。
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憚。
那柄杖太強了。
強到可以無視防禦，直接剝離八階巫神的不朽質；
強到僅僅二十息，就能抹殺一位存在了百萬載歲月的強者。
但轉念間，霜誥緊繃的心弦反而鬆弛了幾分。
因為她清楚——
這種能夠直接滅殺巫神的禁忌手段，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連續施展第二次。
霜誥深吸一口氣，手中的冰晶長矛重重落下。
「全軍撤退。」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每個字都咬得極重，「在黑冠島外圍集結，不許戀戰！」
殘存的冰晶戰艦如驚弓之鳥，倉促掉頭，狼狽逃離這片死亡區域。
赤寰並未追擊。
她緩緩收回寂歲誅仙杖，灰白色的眸子淡漠掃過戰場。
隨即，她重新盤膝坐下，罪冠虛影再次展開，永恆素的光芒重新亮起——
她竟是要準備第二次突破。
戰場瞬間陷入一種猝不及防的休戰期。
冰晶艦隊在黑冠島勢力範圍外圍重新集結。
陣型從進攻的扇形變為防禦的環形，層層疊疊，將冠冕教團圍得水泄不通。
但沒有人敢再發起進攻，甚至連試探性的騷擾都沒有。
心湖島內，袁守一靠在玉椅上，嘖嘖感嘆：「這赤寰，好算計……」
「用一次假突破，誘殺對方一位八階巫神，重創多位七階大巫師……」
「還順帶將冰晶艦隊的士氣打到了谷底。」
袁守一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也好富足。」
永恆素，那是八階突破九階的核心資源，每一縷都珍貴到了極致。
在仙域，哪怕只是指甲蓋大小的一縷，都足以讓一個仙代家族傾家蕩產。
尋常八階巫神，想要積攢一縷，往往要耗費上萬年苦功。
可赤寰，居然捨得揮霍如此海量的永恆素進行一場「假突破」，只為了騙霜誥一次入局。
這意味著，她手中的永恆素儲備，遠超袁守一的預想。
而她自身，也敢於消耗這種最頂級的資源來布局。
袁守一沉默片刻，竟也無法評價這筆買賣究竟是虧是賺。
他抬手一揮，將赤寰的戰術數據存入千機水鏡，並在末尾鄭重標註四個字——
「高級戰術案例」。
……
休戰整整七天。
這七天裡，袁守一一邊讓罪火惡龍皇吸收罪業，增強實力戰力。
另一邊則時刻盯著光幕，等待下一場風暴。
第七天清晨，黑冠島再次傳來能量波動。
這一次，永恆素的光芒比上次更加劇烈，罪冠虛影也變得更加凝實。
袁守一坐直身體，光幕瞬間聚焦——
赤寰周身的永恆素，正快速融入巫神天，法則波動越來越強。
霜誥的旗艦上，她盯著黑冠島的方向，眉頭緊鎖。
她的手指在冰晶長矛上輕輕摩挲，指節泛白。
「霜誥統領，要不要進攻？」身後的巫神忐忑問道。
霜誥沒有回答。
她在猶豫。
上次赤寰的假突破騙了她一次，讓她損失了十位七階大巫師和一位八階巫神。
如果這次又是假的呢？
但如果這次是真的呢？
霜誥認真感知，可這次的突破波動，還是和之前一樣——
真實得沒有一絲破綻。
赤寰的永恆素融合進度在快速推進，巫神天的穩定度也在持續攀升。
如果放任不管，她可能真的在幾個時辰內完成突破。
屆時，一位九階序號巫神出現在冠冕教團，冰晶艦隊所有人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