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跑?
往哪跑?
走廊盡頭的電梯太遠。
安全通道的門又在視線死角。
根本來不及!
「咔噠。」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像催命符一樣響起。
陸緋煙那一向引以為傲的刑警冷靜,在此刻徹底死機。
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藏起來!
她慌不擇路,視線撞上了對面那扇虛掩的門。
那是一間衛生間。
門口掛著黃色警示牌——「清掃中」。
但「清掃中」意味著裡面沒人,他應該也不會進去吧?
管不了那麼多了!
陸緋煙一咬牙,身形一閃,衝進了對面的廁所。
「砰。」
衝進隔間,反手鎖門,動作一氣呵成。
做完這一切,才脫力般地靠在門板上,雙手捂住嘴巴。
太荒唐了。
堂堂江城刑警隊的霸王花。
竟然為了躲人,進了醫院的男廁所?
這要是傳出去,她陸緋煙可以直接申請在這個坑位里長眠了。
……
診室門口。
陸辭推門而出。
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走廊,最後停留在了對面那扇晃動的男廁門上。
呵。
跑得還挺快。
既然這麼喜歡躲貓貓。
那就陪你好好玩玩。
隔間內。
陸緋煙貼著門板,聽著外面的動靜。
走了嗎?
應該走了吧?
就在她那口氣剛松到一半的時候。
「咔噠。」
一聲清脆的落鎖聲,從大門處傳來。
陸緋煙的瞳孔立刻收縮。
鎖門?
誰進來了?保潔?
不對……保潔打掃為什麼要反鎖大門?
緊接著,是一陣腳步聲。
不急不緩,甚至帶著幾分閒庭信步的優雅。
「噠、噠、噠。」
難道,是陸辭!?
他進來了?!
而且……
他反鎖了整個衛生間的門?!
是想要一個人安靜一下嗎?
可是這樣一來,原本寬敞的空間,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密室。
只有他和她。
陸緋煙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咬住下唇,不敢發出哪怕一點氣音。
哪怕是當年面對持槍悍匪,她都沒有像現在這樣——
恐懼,且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嘩啦——」
水龍頭被擰開。
安靜的房間內,激流衝擊洗手池的聲音格外清晰。
陸辭站在洗手台前,慢條斯理地搓洗著雙手。
鏡子裡,少年的眼神清明而戲謔。
哪有什麼頭暈,哪有什麼虛弱。
只有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玩味。
既然陸緋煙喜歡這種刺激的調調。
那也不能讓她失望,不是嗎?
隨著陸辭的到來。
一股清冽的氣息,開始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蔓延。
這種味道,對於現在的陸緋煙來說,就是劇毒。
隔間裡。
她原本還在極力克制。
可是沒用!
因為漸漸地,空氣變了。
那股熟悉的、讓她魂牽夢繞的味道,順著門縫、順著排氣扇的微風……
無孔不入地鑽進了狹小的隔間。
陸辭的味道!
「唔……」
陸緋煙雙腿一軟,竟然有些站立不穩,只能撐著兩側的隔板。
臉頰滾燙,呼吸急促。
太羞恥了……
陸緋煙,你在幹什麼?
「叮——」
「檢測到陸緋煙產生【極度羞恥】,情緒值+5000。」
「檢測到陸緋煙產生【生理性臣服】,情緒值+8000。」
……
洗手台前。
陸辭滿意地關上了水龍頭。
水聲戛然而止。
寂靜重新籠罩了房間。
但,這才是最可怕的。
陸辭細緻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
然後。
「噠。」
「噠。」
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是在門口徘徊。
而是徑直,走向了那一排隔間。
一步,兩步。
近了。
更近了。
陸緋煙屏住呼吸,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別過來……
求求你,別過來……
別看到我這副樣子……
就在她內心瘋狂祈禱的時候。
腳步聲,停了。
就停在她所在的隔間門外。
只有一板之隔。
她甚至能感覺到,少年身上散發出的熱度。
陸辭沒有急著敲門。
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在門板上划過。
「茲——」
指甲划過木板的細微聲響,在陸緋煙聽來卻異常刺耳。
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這裡的空氣……」
少年的聲音,帶著剛洗完臉後的濕潤感,像是貼著她的耳朵在低語。
「怎麼不太好聞啊。」
「總感覺……混進了什麼奇怪的老鼠呢。」
轟!
陸緋煙的大腦,像是突然變得光滑……
什麼都思考不了。
他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了!
這一刻的羞恥感,比剛才還要強烈一萬倍。
她像個小丑一樣躲在這裡,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結果對方早就站在籠子外面,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陸警官。」
陸辭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再是自言自語,而是點名道姓。
語氣讓人捉摸不透,帶著笑意。
「躲在男廁所偷窺……」
「你的特殊癖好,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下流了?」
「我……我沒有……」
隔間裡,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反駁。
「沒有?」
陸辭手指屈起,在門板上扣了兩下。
「咚、咚。」
「那就開門。」
「讓我看看,裡面藏著的,到底是哪位正義使者。」
這句話,聽在陸緋煙的耳朵里……
簡直是命令。
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的手顫抖著,伸向了門鎖。
理智告訴她不要開,開了就是社死現場。
可是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
聽他的話!
在那股信息素的壓制下,在那道聲音的命令下。
她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頭。
「咔噠。」
門鎖轉動。
隔間的門,緩緩向內打開。
光線湧入。
陸緋煙雙手抓著衣角,滿臉淚痕。
眼眶紅腫,狼狽得像是個剛被霸凌的小學生。
哪裡還有半點之前暴躁二姐的影子?
她不敢抬頭,只是盯著陸辭一塵不染的鞋子。
等待著審判。
陸辭站在門口,逆著光。
他的眼神,是絕對的高位俯視。
清冷、疏離,又有掌控一切的從容。
沒有伸手去拉她,也沒有再出言嘲諷。
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
仿佛在看一件……廢棄品。
「二……二姐只是……」
陸緋煙顫抖著想要解釋。
「起來。」
陸辭打斷了她,帶著寒意。
「這裡很髒。」
「你也不想……把你也弄髒了吧?」
陸緋煙渾身一顫,慌亂地扶著牆壁站了起來。
因為腿軟,她踉蹌了一下,差點摔進陸辭懷裡。
但陸辭沒有接。
他只是側身讓開,任由她撞在門框上。
「嘶……」
疼痛讓陸緋煙稍微清醒了一點。
她抬起頭,終於看清了陸辭現在的表情。
那種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發瘋的失望……
「陸警官。」
「跟蹤、偷窺、私闖男廁。」
「這就是你給我的……愛?」
他那雙自帶鉤子的眼裡,此刻全是冰渣。
「那還真是……讓人噁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