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謝必安搖摺扇的手微微一頓。
范無咎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兩位無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信息——
這小子，上道啊。
林楓低著頭，臉上那副「老實人」的表情紋絲不動。
但心裡，他在快速盤算。
他這次賺得太多了。
足有一百一十多萬業績。
難保兩位無常不會眼紅。
與其以後被兩位無常惦記，不如主動把業績奉上。
巴結巴結領導，把關係綁得更牢。
畢竟背靠大樹好乘涼嘛。
范無咎盯著林楓看了三秒。
然後——
他笑了。
「老弟啊——」
范無咎又拍了拍林楓的肩膀：
「你小子倒是會做鬼。不枉費我如此看好你。」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你有這份心就夠了。」
范無咎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這都不算什麼」的隨意：
「業績就算了，該是你的就是你的。我們還犯不著跟你一個晚輩搶業績。」
林楓聞言，眉頭反而微微皺了一下。
領導不收自己送的禮，這讓他心裡始終有些沒底。
謝必安坐在高台上，把林楓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裡。
他搖著摺扇，嘴角微微上揚，那張清秀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意。
「林楓——」
他開口，聲音依舊是那麼溫和：
「你也不必多想。」
他從高台上走下來，白衣在魂火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
走到林楓面前，停下。
「只要你能為地府帶來足夠業績——」
謝必安頓了頓，摺扇輕敲掌心：
「我們身為無常，便可從中獲取不少好處。」
他低頭看著林楓，那雙沒有眼白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所以你若是真想孝敬我們，不如想辦法多抓些業績。」
林楓愣住了。
原來如此。
這兩位無常大人，看來是已經得到了足夠的好處。
而且那好處，似乎比自己想像的要大得多。
大到讓他們連五六十萬業績都看不上眼。
林楓心中恍然，鬆了口氣，同時更加好奇——
那好處，會是什麼？
但他沒有問。
有些事，不該問的別問。
「屬下明白了。」
林楓抱拳，語氣鄭重：
「屬下一定竭盡全力，多抓業績，不負兩位大人厚望。」
謝必安滿意地點點頭，重新搖起摺扇。
范無咎也點了點頭，走回高台上坐下，那張冷峻的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但那雙幽綠的眼睛裡，分明帶著一絲「這小子真懂事」的滿意。
林楓見氣氛緩和了，也不再糾結業績的事。
他從懷裡取出一枚空間戒指，雙手遞了過去。
「兩位大人——」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
「之前的那些法器，已經全部賣出去了。這裡是所收穫的詭幣，還請兩位大人清點一下。」
話音落下——
兩位無常的目光，同時落在那枚小小的戒指上。
范無咎伸手，接過戒指，將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刻——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戒指內部的空間巨大，而裡面堆滿了詭幣。
一摞一摞，碼得整整齊齊，像一座座小山。
幽綠色的光芒從幣面上泛出，將整片空間映照得如同鬼域。
范無咎的魂核，狠狠顫了一下。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
至少十億。
范無咎深吸一口氣，壓下魂核中的驚濤駭浪，將戒指遞給謝必安。
謝必安接過，神識探入。
然後——
他那張清秀的臉上，那副溫和的笑意，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是那種「沒想到能賺這麼多」的驚喜。
「不錯。」
謝必安收起神識，將戒指在手裡掂了掂，語氣依舊是那麼平靜，但熟悉他的鬼都知道，他此刻的心情絕不平靜。
他看向林楓，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你做得不錯。」
林楓連忙躬身：
「都是大人給的貨源好。」
謝必安擺擺手，沒再說什麼。
他從袖中取出無常令，令牌懸浮在掌心上方，微微發光。
然後，他將空間戒指對準無常令，意念微動。
「嗡——！」
戒指中的詭幣，如同長鯨吸水般湧入無常令。
一摞一摞，一堆一堆，像一條幽綠色的河流，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那場面，壯觀極了。
范無咎站在一旁，看著那條「河流」湧入無常令，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謝必安則面色平靜，動作從容，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林楓注意到——
這位白無常大人握令牌的手，微微收緊了幾分。
詭幣的河流持續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
謝必安收起無常令，將空間戒指拋回給林楓。
「剩下的是你的。」
他頓了頓，語氣隨意：
「下次，直接將你的那份扣完給我們就行。省的麻煩。」
林楓接過戒指，神識探入。
裡面還剩下三成左右的詭幣。
也就是三億詭幣。
林楓的魂核又顫了一下。
但他面上依舊保持著那副寵辱不驚的表情，只是微微躬身：
「屬下明白。」
謝必安點點頭，重新搖起摺扇。
范無咎也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玩著那枚漆黑的令牌。
大殿裡恢復了平靜。
林楓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再次開口：
「兩位大人，屬下還有一事稟報。」
謝必安挑眉：
「說。」
林楓深吸一口氣：
「剛才屬下收到提示，七天後，還有一個S級副本開啟。」
他頓了頓，補充道：
「這次的副本比較特殊，叫做『全球副本』。系統會在全球範圍內隨機挑選玩家進入。當然，玩家也可以主動報名參加。」
「全球？」
范無咎眉頭微挑，那雙幽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意思是，那個世界其他國家的玩家，也會進入？」
「是。」
林楓點頭。
范無咎的眼睛更亮了。
他看向謝必安，謝必安也正好看向他。
兩位無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信息——
業績。
更多的業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