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
陽光折射過窗戶,鑽過縫隙,洋洋灑灑映在許星眠的臉上。
她的臉泛著別樣的紅暈,唇瓣也愈發鮮艷了。
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睛,兩隻手胡亂摸索著。
身邊的人已經走了,就連被子都是涼的。
許星眠翻了身子,微微蜷縮,緩解身體的酸脹。
但心裡仍是充實的,她終於得償所願,毫無保留地交給了江敘。
她在床上躺了一會,迷迷糊糊中,門外的腳步越來越清晰。
她能認得江敘的腳步,悄咪咪睜開了雙眼。
被子卻止不住往上拉。
許星眠還沒想好怎麼面對江敘。
昨晚借著氣氛,將自己的秘密托盤而出,順便……
但當要真正面對江敘時,心裡還是很害羞。
當江敘進門時,就看見床上的許星眠蜷成一團,用被子捂住自己。
「太冷了?」江敘想著。
他輕輕摟住許星眠,摸索著她的手。
對方很識趣地遞了上來,緊緊握著她的手心。
「醒了?」
許星眠蠕動了一下,沒有吭聲。
不是她不想說話,而是出聲時,發現嗓子啞了。
於是她更羞了,在被子裡縮成一團。
江敘看著她的動作,覺得好笑,一時也無可奈何。
還是要給她一些時間適應一下吧。
江敘倒了杯水,隔著被子戳了戳許星眠,「喝點水。」
許星眠這才緩緩探出頭,額頭上沁出幾顆汗珠,幾縷髮絲貼在鬢間。
她的眼神閃躲,始終不敢正視江敘一眼。
江敘將水杯遞在她的嘴邊,就像照顧孩子一樣。
幾口溫熱的水下肚,許星眠的疲倦有了些許緩解。
一動不動趴在床上,喟然長嘆一聲。
「舒服了?」
「不舒服。」
江敘撓了撓頭,「起來吃飯嗎?」
許星眠終於張開手臂,「幫我穿衣服。」
江敘的視線隨之下移,昨晚天黑,沒看清楚,一時怔住了。
緊接著就是許星眠的身世目光,「看夠了嗎?」
江敘回神,訕訕笑著,「不折騰你了。」
吃完飯後,許星眠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曬太陽,靠在江敘的肩膀。
眼睛半眯著,像一隻懶散的貓。
她很享受與江敘的獨處時光。
「你今早去哪了?」
「早上有好多人想見你,我怕打擾你休息,就把他們打發了。」
許星眠語氣一時間低落,「他們沒說什麼吧?」
「這倒沒有,沒想到你還挺受歡迎啊。」
許星眠自嘲地笑了笑,「原先我在這村子裡,就是沒人在意的小乞丐。自從我爺爺走後,鮮少有人關心我。估計是他們聽到了風聲,或者是看出你的不凡,趕著上門巴結呢。」
江敘察覺到她的情緒,蹭了蹭她的臉,「沒事,你還有我呢。」
許星眠點了點頭,「對了,你有沒有聽到什麼,不好的傳言?」
村子裡的人都愛嚼舌根,她大伯一家,剛好在她回來前的一個月出意外。
大伯一家對許星眠的苛刻,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
現在的許星眠光鮮亮麗,很難不聯想到這是不是許星眠的報復。
果不其然,江敘說出了他聽到的流言,「有人說,是你害死了你大伯一家。」
許星眠的身子一僵,隨後顫聲問道;「你…相信嗎?」
江敘搖頭,「我還不了解你嗎?善良懂事,一定是你大伯作孽多端的報應!」
許星眠忍不住笑了,她本來是想坦白的,但聽見江敘這麼想,自己也就釋然了。
即便他真的知道了真相,也會跟著她一起痛罵大伯,然後說一句死有餘辜。
想到這裡,許星眠又往江敘的懷裡湊了湊。
她發現自己真的離不開江敘了,一秒鐘都不行的那種。
「江敘,我們別再分開好不好?」
「好啊。」
「我說的,是時時刻刻在一起的那種。」
江敘側眸,「公司不要啦?」
「有人看著的,我只要待在你身邊就好了。」許星眠滿眼笑意。
江敘忍不住,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
「瞎說什麼胡話呢?你難道甘心做一個花瓶?」
許星眠連連點頭,「只要待在你身邊,我可以的哦。」
江敘氣笑了,將剝好的桔子一整顆塞到了許星眠的嘴裡。
沒想到對方還真能吃得下。
「嘴巴看起來不大,倒是挺能吃的嘛。」
許星眠的臉頰鼓鼓的,像是在說些少兒不宜的話。
在二人打情罵俏的時候,敲門聲打斷了和睦的氛圍。
許星眠立即收起笑意,擺正身體,恢復了往日的生冷。
江敘開門,對方立馬堆笑彎腰,「小江總,好久不見。」
是吳敬白,江敘有些事想問清楚。
「進來坐吧。」江敘的態度冷冷。
吳敬白一進屋,就看見端坐一旁的許星眠。
他怔住腳步,揉了揉眼睛,驚恐逐漸蔓延開來。
過了這麼多年,即便對方的形貌變化很大,他還是一眼認出了許星眠。
更可怕的是,許星眠居然和江敘站在了一起。
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吳敬白不敢想。
江敘坐了下來,舉手投足間充滿了壓迫感。
「說吧,當年我在青城,你們瞞我的事,說清楚。」
他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地傳到吳敬白耳朵里。
吳敬白腿都快嚇軟了,欺瞞上司,還是一條人命。
如果江敘糾查起來,他搞不好是要坐牢的。
他還想狡辯一下,但看見一旁正襟危坐的許星眠,心裡頓時瞭然。
看來他們已經猜到了大概,那還有什麼好隱瞞的呢?
吳敬白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一五一十地講述當初的意外。
還把幾個高層,聯手隱瞞江敘的事,也一併告知了。
江敘的眉頭越皺越深,胸口起伏越來越大。
許星眠察覺到這細微的變化,她清楚,江敘生氣了。
悄悄靠的近了些,輕輕挽著他的手臂。
江敘回神,險些被憤怒沖昏頭腦。
他想不通,吳敬白是怎麼敢欺騙他的?
因為這件事,上一世無辜慘死。
好在許星眠知曉原因,才沒能繼續惡性循環。
不過這也更加證實了,許星眠的話是真的。
按理說,她應該蒙在鼓裡,然後伺機報復。
這一世卻對他展開追求,十分愧疚的樣子。
但讓江敘想不通的是,為什麼兩個人的記憶,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