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說：「你希望她來嗎？」
小萱想了想，認真地點點頭：「當然希望啊，楠姐人好看，溫柔，還動不動就給我們發獎金，誰不愛呢？」
我放下茶杯，看著她：「那如果她來了香格里拉，會耽誤治療，你還想她來嗎？」
小萱毫不猶豫地搖搖頭：「不要。」
我笑了一聲：「那不就得了。」
小萱的選擇，無疑是給我打了一針安心劑。
小萱愣了一下，像是琢磨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顧哥，你跟楠姐……真的就這樣了？」
「就這樣了。」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在乎一個人，有時候就得學會放手。這是成年人最應該學會的東西。」
她沒再問，捧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這副模樣，倒不像平時那個咋咋呼呼的小丫頭了。
我正想說點什麼轉移話題，兜里的手機震了起來。
我放下茶杯，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上跳著蘇小然的名字。
我接通電話：「餵？」
「在哪兒？」
「剛到香格里拉。」我靠在沙發靠背上，「艾楠呢？她怎麼樣了？」
「昨晚在酒吧喝了個爛醉，睡到中午才醒，我剛送她去機場，現在坐飛機回上海了。」
我鬆了口氣：「回去就好。」
「顧嘉。」蘇小然的聲音忽然沉下來，「一定要這樣嗎？」
我拿起茶几上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你有更好的辦法勸她安心去治病嗎？」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我聽見她吸氣的聲音，然後是她低低的一句：「可這對你的名聲……」
「沒什麼可是的。」我把煙從嘴上拿下來，「事已至此，只要她能去治病，一切罵聲我扛著就是了。」
以前，她背負著罵名與不理解，把棲岸完好如初地送還到我手上。
如今為了讓她安心去治病，我背負上一點兒罵聲，又算得了什麼？
有時候，我發現我和艾楠真的好像，明明都很聰明，最後卻都只能在萬千辦法中，精準找到那個最笨的辦法。
或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相愛的人，最終都會變成彼此的模樣。
蘇小然嘆口氣：「你們兩個啊，真是讓人一點兒都不省心。」
我笑了一聲，把煙叼回嘴上，用打火機點著：「給彼此添麻煩，不就是俗世凡塵社交的最底層的本質嘛。如果我們彼此沒有了請求與幫忙，那走到最後，我們還能靠什麼來牽掛彼此？」
「行吧，那以後可得多多給我添麻煩。」
「彼此彼此，你也記得多給我添麻煩。」
「好嘞。」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笑意，「行了，先掛了，我開車回去了。」
「哎，等等。」我叫住她。
「怎麼了？」
我夾著煙，看著窗外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際，沉默了幾秒：「有機會……告訴艾楠，她很好，只是……只是我有些壞。」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嗯」。
掛了電話，我端著茶杯，繼續慢慢喝著。
小萱坐在茶几旁的坐墊上，眼巴巴瞅著我：「顧哥，我有些心疼你和楠姐。」
「謝謝。」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又說：「其實……你和楠姐一點兒都不適合。」
「為什麼？」
「因為兩個擰巴的人，最終一身傷。」
我看著她那張一本正經的小臉，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她腦殼上彈了一下：「滾一邊去，你個找對象能找到基佬身上的人，懂什麼是愛情嗎？」
她捂著額頭，一臉不滿：「顧哥！那段兒慘痛的經歷能不提了嗎？」
「那不可能。」我靠在沙發靠背上，翹起腿，「你搭訕基佬的事夠我說一輩子，等你以後結婚了，我也要說。」
小萱沮喪著小臉蛋，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我笑了一聲，站起身：「行了，告訴後廚，今晚員工餐吃牛肉火鍋。好長時間沒吃，還有點想念。吃完火鍋，晚上我去一趟酒吧。」
「我也要去！」她立馬舉手。
「要是不耽誤店裡的工作，那就走唄。」
「好嘞！」
.......
晚上八點多，我和小萱走進酒吧。
店裡的客人比我想像的要多。
小萱一進門就眨巴著大眼睛，撐著脖子，四處張望。
老廖從吧檯那邊迎過來：「顧老闆，好久不見，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下午，給我們個位置，坐下來聊聊。」
結果小萱死活不跟我坐一桌。
「為什麼？」
「你太帥了，跟你坐一桌，不好搭訕其他帥哥。」
「感情你不是來喝酒的，是奔著帥哥來的？」
「廢話，大半夜來酒吧，誰不是奔著艷遇來的？真要喝酒，就去燒烤攤了。」
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
大半夜來酒吧，哪有直奔酒來的，不都是裝裝文藝，想在酒精和音樂氛圍下發生點兒浪漫的艷遇嘛。
大理、麗江以及香格里拉，是山水風光和文藝青年的聖地，也是年輕人嚮往的艷遇天堂。
我對老廖說：「你去找她找個拼桌，找個有帥哥的。」
小萱嘿嘿一笑。
老廖也笑了：「明白。」
他帶著小萱走了，在靠窗那桌安排了一個位置。
那桌坐著兩男一女，單男看起來二十七八歲，戴一副黑框眼鏡，很帥。
完全符合小萱的口味。
小萱這直奔帥哥的行為，倒是給了我靈感，以後得組織一些針對年輕人的活動，調動調動他們的荷爾蒙。
人啊，為了在異性面前耍帥，花起錢來，那可是很大方的。
店裡人多，為了不占位置，我便走到吧檯前坐下，服務員跟我打招呼，問我喝什麼。
「還要開車，來杯蘇打水就行。」
我靠在吧檯上，目光掃過那些坐滿的桌子：「我不在這半個多月，生意怎麼樣？」
櫃檯里的收銀員是個扎馬尾的姑娘，她想了想：「有好有壞，但比朗哥在的時候要好一些。」
果然，還是得在硬體上下功夫。
俞瑜的裝修和設計，有奇效。
這時候俞瑜要是在身邊，我高低來一句姐們兒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