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鍾依娜的記憶里，鍾家從未有過這樣和諧的用餐氛圍。
要么正經，要麼故意的輕鬆。
如果在家族宴會上打碎一個碗，那是要挨訓斥的。
每一支的二三房更是坐得端端正正，絲毫不敢逾矩。
她在這個餐桌上看見了很多東西。
謙讓，體諒，有心思卻又不咄咄逼人。
更是進一步感受到了，「陳醫生」的性格底色。
一個人心善，不是捐了多少錢到公益基金，那可能是逃稅。
也不是擺出多少慈悲姿態，那有可能是逢場作戲。
真正的心善，就是像「陳醫生」那樣，藏在細節里的耐心和溫柔。
對外有手段，對內有溫情，
這樣一個有層次感的男人，很難讓女人不愛。
一頓飯吃到了晚上八點半，四瓶紅酒見底。
姜念姿和姜鶯臉紅得跟阿克蘇蘋果似的。
有吃東西墊肚子的緣故，倒也沒有搖搖欲墜。
白惹月已經在打掃滿地的碎碗和飯粒。
陳越收拾碗筷到廚房，先放著，明天再洗。
時卿卿在沙發上看起了電視劇。
鍾依娜有點小尷尬，想幫忙，但都不讓她動手。
秋明玉擦乾淨桌子，從冰箱裡拿出一個10寸蛋糕。
這下鍾依娜找到活幹了，幫忙插蠟燭。
沙發上的時卿卿一看到蛋糕，電視也不看了，立馬興沖沖跑到桌邊，咽了下口水。
陳越在廚房稍作收拾，心裡卻又是犯了難。
一會兒要分蛋糕！
第一塊給誰？不管給誰，都會影響其他寶寶的心情。
他磨蹭著，可很快，客廳里響起秋姐姐的親昵呼喚。
「崽崽~！快來！」
姐姐媽今晚的聲音特別嬌，班長妹也是嬌滴滴的。
「來了姐姐！」陳越做好了心理準備，迎接第二波。
走出去一看，蠟燭已經插上了。
秋明玉走到他面前，雙手遞來一樣東西，
「崽崽！送給你的！生日快樂！」
「謝謝姐姐！哇！我正想要一個！」陳越欣然接過，是個精緻的車鑰匙扣。
秋姐姐和班長妹已經各自送過大禮了，不公開。
卻又送了個小禮物當做心意。
「陳越！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姜念姿脆聲跑來，雙手捧著一個小長條盒子。
是一支金屬簽字筆，萬寶龍星際行者。
「謝謝念念！我太喜歡了！正好我也快有辦公室了！哈哈！」陳越接過簽字筆，歡欣不已。
「小越，阿姨也給你送個小禮物！」姜鶯微笑著遞過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
是一個柏林之聲車載香薰。
「謝謝姜阿姨！我還正想去買一個的！我很喜歡！」陳越眉開眼笑，手裡都拿不完了。
「阿越哥！」白惹月聲音如空山清泉，臉蛋微紅，手裡是一個蔻馳真皮錢包，
「送給你的，希望你喜歡！」
她見其他人送的都是小禮物，心裡也寬心多了。
「我非常喜歡！謝謝月月！真好！」陳越拿著錢包觀賞。
這個錢包挑選是用了心的，他上輩子沒用過很好的錢包。
等有錢了又不需要錢包了。
此時，看到其他人送的禮物，鍾依娜把江詩丹頓又放了包里。
稍作思考，拿起自己的藍牙盒。
這是她春節後剛買的，單耳，盒子可以充電。
原本她確實想在送禮物的時候，凸出自己對陳越的感情，
並親手給「陳醫生」戴上，打擊一下競爭對手。
可在經歷過吃飯那一陣子，和看到她們送的禮物後，
心裡莫名地放棄了這個念頭。
沒有必要破壞氛圍，私下裡給「陳醫生」就是了。
只要不是當面送，就不會給其他人帶來不愉快。
她走到陳越面前，臉上帶著優雅從容的淺笑：
「我把生日禮物忘在家裡了，這個我用過兩次，你別介意。」
「當然不介意！正是我需要的東西！我求之不得！」陳越開心地接過，「謝謝依娜！」
他很清楚，鍾大總裁這麼嚴謹的人，不可能忽略。
必定帶了禮物。
估計是想平衡一下。
鍾依娜抿唇一笑，這樣送其實會落【陳醫生】的面子，但沒辦法。
不過他應該不會介意的。
此時，其他幾女的目光都柔和了不少。
「陳越！」時卿卿喊了一聲，她站在桌邊，目透一絲焦慮，苦著臉，
「我沒有禮物！我要送什麼給你呀？」
「卿卿！」陳越沖女孩笑了下，「我要你幫我點亮蠟燭，那就是你送給我的禮物。」
「好！」時卿卿一下就放鬆了，綻放笑容，拿起桌上的打火機。
兩支蠟燭，一支數字1，一支數字9.
片刻後，亮起火光。
「謝謝卿卿！收到你的禮物了！我很喜歡！」陳越嘴角展開，又比了個大拇指。
「我也喜歡！」時卿卿的心情顯然非常好，咧嘴呵呵笑。
眾人齊聚圍著蛋糕，陳越站在中間。
一起唱完了生日歌。
「許願吧崽崽！」秋明玉眉眼帶柔，眸中划過一絲無法割捨的情愫。
也不知道第一塊蛋糕給誰，會給她嗎？
陳越閉上眼，雙手抱拳，鄭重其事地默念：
【不管世界如何，我都要！】
【我希望：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都健康快樂！】
然後他睜開眼，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今天起，他又十九歲了！
與上輩子不同，愛他的人和他愛的人也在身邊，
真好！
眾女一起鼓掌，滿是笑意地注視陳越。
下面就該分蛋糕了！
秋明玉、姜念姿、白惹月、鍾依娜，四人眼裡都有著期待。
姜鶯微笑旁觀。
時卿卿盯著蛋糕咽口水在。
陳越拿起塑料小餐刀，思考妥當的他面色從容。
切了一塊，放在一次性碟子裡，
然後遞向秋姐姐。
其他三女隨之目光一黯。
對她們來說，這就是一種選擇。
可生日還是要繼續的，只好心裡微微苦澀的等待著。
就見陳越面帶誠摯，語出動容，
「姐姐，你從我三歲起就照顧我，沒少讓你生氣。
我想說，有你在的每一天，我的生活都是溫暖的，幸福的。。」
「崽崽，謝謝……」秋明玉帶著顫音，愉悅地接過蛋糕，臉上滿是光澤。
看到這一幕，姜念姿、白惹月、鍾依娜都抿了抿唇，
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姜鶯眸光微動，笑而不語。
陳越又切了一塊，這次遞向姜念姿，
「念念！我們打小就同桌，一起學習，一起成長，我們經歷了許多快樂時光。
現在，你又為我放棄了清大，如此種種，我都銘刻在心。」
「陳越……」姜念姿唇角微癟，眼眶一下就紅了。
原先因為沒收到第一份蛋糕的委屈，頃刻消散。
白惹月和鍾依娜也看懂了陳越分蛋糕的原則。
是依照相識的親情次序。
儘管心裡還是小有失落，但比起先前又好過了太多。
姜鶯目中瞭然，這個次序是唯一選擇，最不得罪人，
這孩子……真狡猾。
時卿卿眼巴巴地，看了看陳越遞過去的蛋糕，又咽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