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此時已經換好了出門的衣服,正從樓上走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風衣,長發挽起,妝容精緻,恢復了平日裡清冷的模樣。
她的目光在沙發上並排坐著的顧燼和唐可欣身上掃過,眉頭動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走吧。」
她對著顧燼說道。
顧燼也站起身,不再理會旁邊還在神遊天外唐可欣,對著蘇晚應道。
「好的,蘇老闆。」
唐可欣也慢吞吞地從沙發上起身,抱著圖畫書,看著蘇晚和顧燼一前一後走向門口。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比如「蘇晚姐姐再見」或者「顧燼早點回來」
但最終還是沒發出聲音,只是眼巴巴地看著他們,直到大門關上。
唐可欣站在原地,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膝蓋上的紗布,又看了看懷裡那本圖畫書。
A大……真的有很多壞人嗎?
顧燼說的好像很可怕。
可是……
她想起剛才顧燼說那些話時,雖然表情嚴肅,但眼神似乎還藏著一絲別的情緒?
他是在擔心她嗎?
她有點搞不清。
唐可欣走到窗邊,趴在窗台上,看著蘇晚和顧燼走進車內。
……
別墅樓下.
車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顧燼熟練地啟動引擎,車輛駛入規劃好的路線。
蘇晚坐在副駕駛,目光看向窗外的街景,沉浸在思緒里,沒有開口的意思。
車內放著蘇晚喜歡的音樂,是顧燼上車時隨手打開的,音量恰到好處。
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姿態放鬆,但餘光始終留意著蘇晚的狀態。
見她沒有開口的意思,他才側過頭,語氣溫和地詢問。
「蘇老闆,我們去哪個商場?」
蘇晚的思緒被打斷,目光從窗外收回,轉向顧燼。
她沒有立刻回答,沉吟片刻後,紅唇微啟,改變了主意。
「不去商場了。」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少了些命令的意味。
「找個安靜點的咖啡館吧。」
顧燼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她臨時變卦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好的。」
他重新看向前方,大腦里迅速篩選出符合條件的咖啡館。
蘇晚的喜好,他估計比她自己都了解。
最終,他驅車來到一家位於偏僻街區,但裝修極具設計感的咖啡館門前。
店面不大,但格調很高,巨大的玻璃窗里透出裡面柔和的光線和優雅的室內布置。
停好車後,顧燼率先下車,繞到副駕駛一側,為蘇晚拉開車門。
蘇晚下車,目光在咖啡館的裝飾上停留了一瞬,沒說什麼,算是認可了他的選擇。
她拎著包,邁步朝店內走去,顧燼則落後半步,自然地跟在她的身側。
推開玻璃門,門上懸掛的風鈴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咖啡豆混著牛奶的醇香撲面而來。
正如顧燼想的那樣,環境相當安靜,只有舒緩的音樂聲和極少數客人低聲交談的聲音。
然而蘇晚的出現,卻瞬間打破了這份寧靜。
她幾乎在踏入店門的瞬間,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來自男性顧客的欣賞或探究,也有來自女性顧客的打量或對比。
蘇晚似乎早已習慣了這些目光,對此毫不在意。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室內,徑直走向一個靠窗的雙人座位。
顧燼跟在後面,同樣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
兩人落座。
服務生很快拿著精緻的皮質菜單走了過來,態度恭敬。
「兩位好,請問需要點什麼?」
蘇晚接過菜單,隨手翻閱,目光落在那些花式咖啡和甜點的名字上,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似乎不是來特意喝咖啡的。
顧燼也接過服務員手裡的另一份菜單,打開。
他的目光習慣性地滑向價格欄。
然後下一秒,他的嘴角就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一杯手沖瑰夏,888。
一塊招牌巧克力熔岩蛋糕,268。
就連最普通的拿鐵,也要128。
雖然他早就知道這種地方的消費水平不會低,但每次親眼看到,還是會有種「這特麼是在喝金子嗎」的直觀衝擊。
他這細微的表情變化,自然沒有逃過對面蘇晚的餘光。
她假裝看菜單,實則注意力有一大半都在觀察顧燼。
看到他對著價格嘴角微抽的樣子,蘇晚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冒了出來。
又是這樣。
這個混蛋,眼裡是不是就只剩下錢了?
帶他來這種地方,他第一時間看的居然是價格?
她就這麼沒有吸引力嗎?
她還不如菜單上那幾個數字能牽動他的情緒?
一股挫敗感和無語湧上心頭,還夾雜著一絲對於他這種不解風情的惱火。
她放下菜單,發出輕微的聲響,吸引了顧燼的注意力。
顧燼抬頭,對上她的視線。
蘇晚看著他,漂亮的眼睛裡帶著點顯而易見的嫌棄和無奈,語氣也冷了幾分。
「別看了。」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這話不夠明確,又補充了一句,帶著點沒好氣的意味。
「又不用你買單。」
顧燼聞言,臉上露出一個略顯尷尬,又迅速轉化為坦然的笑容。
「沒有的事,蘇老闆。」
他矢口否認。
「我只是在考慮,哪種咖啡更能襯托你今天的氣質。」
蘇晚:「……」
她被他這明目張胆的瞎話和快速變臉的本事給噎了一下。
她瞪了他一眼,卻發現對方笑容不變,一副真心實意的模樣。
她懶得再跟他計較這個,轉向一旁等候的服務生,快速點了單。
「一杯瑰夏,少糖,一塊抹茶慕斯。」
然後她看向顧燼,用眼神示意他點。
顧燼從善如流,合上菜單,對服務生微笑道:
「一杯美式,謝謝。」
服務生記下後離開。
兩人之間又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顧燼的目光落在蘇晚身上,倒不是他故意冷場。
而是他之前的替身生涯,每一次試圖找話題或給蘇晚提供情緒價值時,都只會換來她的冷臉以及一句「江澈沒你話這麼多。」
久而久之,顧燼學乖了,蘇晚不說話,他也儘量不主動說話,除非必要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