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寒聽見顧燼的話,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僵在原地。
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直直地望著顧燼,裡面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受傷。
主人......要罵她?
明明主人剛才還說要補償她的......
怎麼會......
雖然她很喜歡被主人罵,但這不一樣啊......
主人這是為了林暖來罵她啊......
她咬了咬下唇,眼眶瞬間就紅了一圈,但她還是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不能惹主人生氣。
主人只是......只是迫不得已。
她在心裡這樣安慰著自己,但心裡那股委屈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顧燼對上柳清寒那雙受傷的眼睛,心裡閃過一絲愧疚,但他沒有猶豫太久。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柳清寒,表情冷淡,眼神也帶著疏離。
「柳清寒。」
他聲音冷了下來,比平時更低沉了幾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你是不是有病?」
柳清寒聽見他這冰冷語氣,身體本能的輕輕顫了顫。
她望著他,睫毛輕輕顫抖著,眼眶瞬間就紅了。
主人真的在罵她......
雖然她很喜歡被主人罵,但那是另一種情況啊......
不是現在這樣......
為了別的女人來罵她......
她咬了咬唇瓣,強忍著心裡那股湧上來的委屈,努力維持著那種清冷的語氣反駁道,但說出來的話卻軟的不行。
「我怎麼有病了?」
「我只是在這裡吃飯而已,你們才是有病吧?」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仔細聽的話,還是能聽出她聲音里的顫抖。
顧燼看著她那副強撐著的模樣,心裡倒是真有些愧疚了,但他不能停。
林暖還掛在他身上,正等著看戲。
他只能繼續看著柳清寒,語氣更冷了。
「吃飯?你跟蹤我們到這裡,刷進我們的包間,這叫吃飯?」
柳清寒聞言,猛地低下頭,盯著面前的碗,聲音帶著倔強。
「我......我沒跟蹤!我就是剛好來這裡吃飯,剛好看見你們。」
「這家酒店我不能來嗎?」
林暖在旁邊聽著,她看著柳清寒這副吃癟的模樣,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抱著顧燼的胳膊,整個人都快貼到他身上去了,嘴角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幸災樂禍地看著柳清寒。
「喲~還嘴硬呢~」
她故意拖長語調,聲音甜膩的說:
「柳清寒,你怎麼這麼可憐呀~被前男友罵成這樣,還在這裡強撐~」
顧燼看著柳清寒那副委屈又不能說出來的模樣,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他只能繼續開口,語氣依舊冰冷和不耐煩。
「柳清寒,你現在這樣真的顯得你很沒品,原本我還以為你是個挺不錯的女生,但現在看起來,也就那樣,我以前真是瞎了眼,跟上你。」
柳清寒聽見顧燼這一連串的話,眼眶徹底紅了。
她低著頭,盯著桌面,睫毛上掛著一滴淚珠,但她死死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抬起頭看向顧燼,用那種倔強的語氣反駁:
「我說了!我只是來吃飯!」
「你們不相信,那是你們的事!」
她聲音帶著點哽咽,但被她強行壓住了,沒讓他們聽出來。
說完,她趕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紅酒,掩飾自己。
那紅酒在她嘴裡,全是苦澀的味道。
林暖在旁邊看得心花怒放。
她抱著顧燼的胳膊,湊到他耳邊,小聲說:
「燼燼你好厲害呀~罵得她都不敢說話了~」
「再罵幾句嘛~讓她知道知道我們的厲害~」
顧燼聽見林暖這話,太陽穴突突跳了一下,但林暖在旁邊催著,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跟個神經病一樣……」
柳清寒聽見這話,愣了愣,然後猛地抬起頭,看向他。
她那雙紅紅的眼睛裡,帶著委屈,帶著倔強,還帶著一絲只有顧燼能看懂的祈求。
主人……
別罵了好不好……
我好難受……
顧燼對上她那個眼神,下意識移開了視線,喉結微微滾動。
這時,林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就是就是~」
她靠在顧燼身上,仰著小臉,語氣得意。
「柳清寒,你聽聽,連顧燼都看不下去了~」
「你說你怎麼混成這樣呀~被前舔狗罵成這樣,丟不丟人呀~」
柳清寒聽見舔狗兩個字,猛地轉過頭,瞪向林暖,努力把自己的語氣保持著清冷中帶著點諷刺。
「舔狗?他要是真的舔,現在就不會在這裡罵我了。」
「而且,我現在跟他又沒有關係……」
她說完,又補充了一句。
「倒是你,一直抱著他,像塊狗皮膏藥一樣,到底誰更像舔狗?」
林暖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住了。
「你!!!」
她指著柳清寒,氣得臉都紅了。
「你說誰是狗皮膏藥?!」
柳清寒看著她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嘴角勾起一個冷笑,哪裡還有剛才面對顧燼時那副軟綿綿的模樣。
「誰應誰就是。」
林暖氣得渾身發抖,抱著顧燼的手猛地收緊,撒嬌又嬌蠻地說著:
「燼燼~!你看她!她又欺負我!你快罵她呀!狠狠地罵她!」
顧燼在心裡嘆了口氣,只能看著柳清寒,繼續開口。
「柳清寒,你夠了,別在這裡影響我們好不好?惡不噁心啊?」
柳清寒聞言,再次猛地低下頭,盯著桌面。
過了好幾秒後,她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帶著點哽咽。
「……好。」
「你們覺得我噁心,那我走就是了。」
她說著,就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朝著門口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等什麼。
等主人叫住她。
等主人說一句……
哪怕只是一句。
可是一直沒有。
她走到門口,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
走廊里空蕩蕩的。
柳清寒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一滴,兩滴。
她抬起手,胡亂地擦了擦臉。
不能哭。
主人只是在演戲。
主人是為了不讓林暖懷疑。
主人剛才還說過要補償她的。
她這樣告訴自己。
可是眼淚就是止不住。
她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邁開腳步,朝著電梯走去。
她的背影看起來單薄又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