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所能發揮出的實力,竟只與自己這玄胎初凝的境界在伯仲之間。
遠未達到其境界應有的強度。
而在楚青陽臉上。
那份幾乎無法掩飾的、對自己這身精純根基的嫉妒與貪婪,更是印證了沈沉舟的某種猜測。
此刻——
面對這陰陽交融、威力奇詭的一擊,沈沉舟面色沉靜如水。
體內九陽天御功力催動之下,磅礴真氣如江河奔涌。
霎時間。
他身後虛空驟然扭曲。
九輪漆黑的大日虛影憑空浮現!
這些黑日,散發著吞噬一切生機的極致玄光!
楚青陽的「陰陽歸一」之道固然玄妙。
但沈沉舟的《九陽天御》,走的乃是「陽極生陰」的路子。
孰高孰低,唯戰方知!
「嗡——!」
九輪黑日玄光大盛。
剎那間,仿佛夜幕提前降臨。
方圓百丈的空間被一層令人心悸的深邃黑暗所籠罩。
那咆哮而來的一灰一紫兩條水龍,甫一觸及這片黑暗領域,身軀表面驟然燃起無形的黑色火焰!
沒有劇烈的爆炸。
只有迅速的消融。
在那吞噬一切的玄光中,那凝聚了楚青陽磅礴真力與水汽的龍影掙扎、扭曲。
最終化作縷縷青煙,徹底消散於無形!
楚青陽臉上的驚愕一閃而逝,隨即被更深的狠厲所取代。
他正要再催絕學,然而——
「天元——鎮!」
一聲清淡低吟,仿佛自九天之外傳來,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耳邊。
緊接著。
「嗒」的一聲脆響。
似棋子落於棋盤,又似定下了某種規則。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周遭天地,驟然大變!
沈沉舟只覺眼前一花,已然不在雍水河畔。
舉目四望,是無盡的深邃虛空,點點星辰羅列,明滅不定。
腳下,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巨大棋盤格線,縱橫交錯,蔓延向宇宙深處。
而他自己,連同不遠處的楚青陽,都仿佛成了這星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這是……竟能衍化如此真實的天地異象?!」
沈沉舟心中震動,這等手段,已近乎改天換地!
這不是他之前在射鵰世界施展過的精神幻象。
而是切切實實的天地異象!
無需他猜測,楚青陽那充滿駭然與難以置信的驚呼,已然給出了答案——
「星羅弈世譜!」
楚青陽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顯然深知這門功法的可怕。
這乃是門閥謝氏傳說中的絕學。
直指坐忘大道,更蘊含高深的天機易道之理,非絕世天才不可修煉,謝家歷代都少有人修成。
這也是謝孤鴻選擇來天樞道院修習易道的重要原因之一!
幾乎同時,遠處傳來楚幽璃的驚怒之聲,其中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坐忘境!你……你竟然已真正踏入了坐忘境!」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
沈沉舟眼中精光一閃,心中瞭然。
「原來如此!難怪有這般手段……我終究是小覷了這位謝氏嫡傳,他竟不聲不響地突破了坐忘境!」
坐忘之境,壽元大增,堪稱陸地神仙,與玄胎境已是雲泥之別。
不過,沈沉舟的心境並未因此掀起太大波瀾。
他見識過更妖孽的天才——
自己那同父異母的弟弟沈沉沙,年僅十七便已修成坐忘,且出身遠不如謝孤鴻。
相比之下,謝孤鴻的成就雖驚人,卻還不至於讓他失態。
但楚青陽的反應就截然不同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充滿了嫉妒、不甘乃至一絲絕望!
坐忘境,是他夢寐以求的境界,卻因自身體質缺陷,可能終生無望!
如今眼見謝孤鴻已先一步踏入此境,而自己卻要困於玄胎。
這種打擊,遠比實力上的差距更讓他難以接受!
他的目光驟然轉向沈沉舟,迸發出駭人的、近乎瘋狂的光芒!
冥冥之中,那個強烈的預感再次湧上心頭——
吞噬他!
殺了沈沉舟!
這或許是解決自身困境、突破坐忘的唯一希望!
而在此時——
面對謝孤鴻施展出的《星羅弈世譜》所衍化的天地異象,楚幽璃感受到的壓力驟增。
如同整個星空的力量都傾軋在她一人身上。
她舊傷未愈,此刻氣血翻騰,深知絕不能在此地久耗。
「散!」
她清叱一聲,腳下那由雍水凝聚、鱗甲森然的玄水巨蛇轟然爆裂!
漫天水花並未四散濺落,反而化作濃郁到極致的水汽。
如同一個有生命的繭,將她曼妙的身影徹底包裹。
下一刻——
水汽急劇收縮,仿佛被某種力量瞬間吞噬一空。
楚幽璃的身影再次顯現,卻已模樣大變!
她的一身黑裙依舊。
但裙擺之下,竟化出一條布滿細密漆黑鱗片的巨大蛇尾,蜿蜒盤踞於虛空,散發出蠻荒古老的氣息。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她背後,一雙完全由精純水元與幽冥之氣凝聚而成的漆黑羽翼豁然展開。
羽毛根根分明,栩栩如生,邊緣流動著幽暗的光澤。
「化蛇法相?」
謝孤鴻俊朗的臉上首次掠過一絲真正的訝異。
他博覽群書,自然認出這乃是記載於古老典籍中的異獸「化蛇」之形,傳聞此獸現世則引動大水。
沒想到這黃泉道真傳,竟能將《黃泉天渡》修煉到顯化上古異獸法相的地步。
其天賦與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也正是在楚幽璃顯化法相,氣息達到頂點的這一刻。
謝孤鴻的神念敏銳地捕捉到,被捲入這「弈境」的,除了他與楚幽璃,竟還有兩個微不足道的氣息。
他目光如電,淡淡掃過棋盤之內的另外兩個「棋子」。
一人是楚青陽,門閥楚氏的嫡子,天樞道院真傳第三,他認得。
此人身上流轉的功法氣息與眼前這女子同出一源,顯然是關係匪淺。
另一人則是近來聲名鵲起的沈沉舟,此刻正與楚青陽隱隱對峙,看來並非一路。
「玄胎境……」
謝孤鴻心中默念,隨即收回了目光。
不入坐忘,終為凡俗。
在自己這「弈境」之中,不過是稍大些的螻蟻,還不值得他分散太多心神。
當務之急,是拿下眼前這黃泉道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