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厲無涯再也承受不住那道目光帶來的壓力,道心徹底崩潰,雙膝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地。
他滿臉鼻涕眼淚,語無倫次地嘶吼道。
「前輩饒命啊,我是煉獄魔宗大羅金仙老祖的後裔。」
「您要什麼,仙晶、魔功、仙丹,這些我都可以給您,只求您饒我一命!」
與厲無涯的醜態畢露不同。
旁邊的劍無塵雖然握劍的手抖得篩糠一般,卻還想強撐著劍修的最後一點顏面。
他臉色煞白,聲音都在打顫,色厲內荏地喝道。
「你不能殺我,我師尊是天一劍宗大羅金仙老祖,你若敢動我,天涯海角,都將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然而。
陳道平對兩人的話,充耳不聞。
他冷冷一笑,滿是譏諷。
求饒?威脅?
對他來說,都只是敵人臨死前的囈語。
陳道平緩緩抬起手,沒有半句廢話。
指尖之上,兩點蒼青色的雷光悄然凝聚,不斷壓縮,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暴躁氣息。
正是乙木神雷。
「不——!」
厲無涯見狀,驚駭欲絕,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盡。
劍無塵也是瞳孔驟縮,死亡的危機瞬間將他籠罩。
生死危機之下,兩人幾乎是同時爆發出了此生最強的求生意志。
厲無涯猛地捏碎了一枚漆黑如墨的玉符,一道大羅級別的魔道氣息轟然爆發,企圖撕裂虛空。
劍無塵則是祭出了一枚銀色的古梭,周身劍氣暴漲,顯然是準備強行破空遁走。
然而,陳道平只是冷哼一聲。
「呵。」
嗡——!
一股無形的時間法則之力,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五重時間法則領域,降臨!
一瞬間,天地萬物,都陷入了詭異的靜止之中。
厲無涯捏碎玉符後,臉上剛剛浮現的狂喜。
劍無塵催動古梭時,眼底迸發出的希望。
以及他們周身暴起的魔光與劍氣,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
他們的思維還在運轉,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定格,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那種眼睜睜看著死亡降臨,卻無能為力的絕望,足以讓任何太乙金仙道心崩潰。
陳道平神色漠然,屈指一彈。
嗤!嗤!
兩道壓縮到極致的乙木神雷,化作兩道纖細的青色電光,一閃而逝。
乙木神雷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厲無涯和劍無塵的眉心。
做完這一切,陳道平打了個響指。
時間靜止解除。
那兩人臉上的表情依舊凝固著,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
他們的肉身與元嬰,便在至剛至陽的雷霆之力下,從內到外,被瞬間蒸發。
化作兩捧劫灰,灑落一地。
死得乾乾淨淨。
就在兩人身死道消的瞬間。
兩道散發著大羅金仙氣息的印記,分別從兩人的灰燼中猛地竄出。
一道漆黑如墨,一道鋒銳如劍。
它們猶如附骨之疽,順著冥冥中的氣機,閃電般朝著陳道平身上附著而來。
這正是大羅金仙留在自家後輩身上的因果印記。
一旦後輩身死,印記便會附著在兇手身上。
任你逃到天涯海角,都無法擺脫大羅金仙的追殺。
「早等著你們這一手了。」
陳道平眼神一冷,對此早有預料。
他識海之中,那座十二層的煉神寶塔轟然震動。
大羅初期的浩瀚神識之力,化作一方無形的金色磨盤,悍然降下。
同時,他指尖縈繞起一縷灰濛濛的時間劍氣。
神識磨盤與時間劍氣合力,將那兩道大羅因果印記強行截停在半空中。
「滋滋——」
兩道大羅因果印記瘋狂掙扎,爆發出屬於大羅金仙的恐怖威壓,卻被死死壓制,動彈不得。
在神識磨盤與時間劍氣的消磨下,大羅因果印記被一點點磨滅。
最終,徹底化作虛無,消散在空氣中。
做完這一切,陳道平才確認再無任何追蹤的可能。
他熟練地隔空一抓,兩枚儲物戒指從灰燼中飛出,落入他的手中。
神識一掃。
厲無涯的戒指里,堆積如山的極品仙晶晃得人眼花,還有幾部頂尖魔功玉簡,以及數不清的仙丹。
劍無塵的戒指也不差,除了資源,還有幾部天一劍宗的高階劍訣。
這讓他因法則反噬而略顯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肥羊。」
他暗罵一句,隨手將戰利品丟進洞虛神府。
但,事情還沒完。
為了徹底杜絕大羅金仙通過推演天機回溯過去的可能,陳道平並沒有急著離開。
他強忍著體內仙元枯竭與法則反噬帶來的虛弱感,再次催動了時間法則。
「給老子,亂!」
陳道平低吼一聲,眼中灰芒大盛。
五重時間法則領域毫無保留地擴張開來,籠罩了整個龍骨世界。
以時間法則之力,強行攪亂了龍骨世界的天機、因果等一切痕跡。
所有與他相關的信息,都被抹去,化作一片無法被窺探的混沌。
但,這還不夠。
心思縝密到極點的陳道平,又刻意從虛空中,剝離出了一絲厲無涯殘留的煉獄魔火,與一縷劍無塵的隕仙劍氣。
屈指一彈,將這兩道氣息打入地穴深處。
偽造出兩人為爭奪最後的寶物,底牌盡出,互拼到同歸於盡,最終引發地穴崩塌的假象。
至此,所有首尾,處理得乾乾淨淨。
陳道平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立刻開啟洞虛神府,身形一閃而入。
神府化作一粒肉眼不可見的微塵,悄無聲息地遁入虛空裂縫,順著狂暴的虛空亂流,朝著未知深處遠遁而去。
……
幾乎在同一時間。
太皇仙域,煉獄魔宗。
坐落於宗門禁地深處的魂骨大殿內。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大殿中突兀響起。
看守魂骨的一名太乙金仙長老猛地睜開眼,駭然望去。
只見那塊代表著聖子厲無涯的魂骨之上,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緊接著,裂縫越來越多。
「砰!」
整塊魂骨,轟然炸裂,化作一地齏粉。
「不……不好了!!」
看守長老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出大殿,發出悽厲無比的慘叫。
「聖子隕落了!!!」
伴隨著魂骨碎裂。
煉獄魔宗禁地深處,一股恐怖到足以讓天地失色的大羅魔威,沖天而起。
滔天魔氣遮天蔽日。
一尊偉岸的魔影破關而出,發出震動億萬里的滔天怒吼。
「誰!!!」
「誰敢殺吾血脈!」
「蒼龍古淵,給本座封死!」
……
另一邊,天一劍宗。
魂堂之內,代表著劍無塵的那盞命魂燈,也噗的一聲,悄然熄滅。
天一老祖本就因鎮宗劍胎被盜,又被陳道平誤導,與暗影樓樓主莫名其妙幹了一架,憋了一肚子的火。
此刻得知自己看重的弟子也死在了蒼龍古淵,那股怒火,徹底引爆!
「啊啊啊啊——!!!」
一聲怒到極致的咆哮響徹劍宗。
下一刻,天一老祖提著自己的本命仙劍,直接撕裂虛空,殺氣騰騰地直奔蒼龍古淵而去。
……
數個時辰後。
蒼龍古淵,地穴廢墟上空。
虛空被兩股狂暴的力量粗暴地撕裂開來。
煉獄魔宗老祖與天一老祖,幾乎是同一時間降臨。
兩尊貨真價實的大羅金仙,隔空對峙。
恐怖的威壓碰撞在一起,讓周圍的虛空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嗯?」
兩大羅老祖神識瞬間掃過整片廢墟,卻什麼有用的線索都沒發現。
天機一片混沌。
天一老祖臉色陰沉如水,嘗試著強行推演,回溯過去,看到的卻只有一片迷霧。
就在這時。
煉獄老祖似乎捕捉到了什麼,他死死盯著廢墟深處那一縷若有若無的劍氣,紅著眼,怒極反笑。
「好!好一個天一劍宗!」
「殺吾宗聖子,奪太古蒼龍造化,真當本座是泥捏的嗎?」
天一老祖本就怒火中燒,此刻被反咬一口,更是氣得三屍神暴跳。
「放肆!」
「老魔頭,你休要血口噴人!分明是你魔宗的厲無涯,害死我宗無塵!」
「新仇舊恨,今日,老夫便與你一併清算!」
兩人一言不合,哪裡還有半分解釋的耐心。
「找死!」
「戰!」
恐怖的大羅神通,瞬間在蒼龍古淵的上空轟然對撞。
一場驚世大戰,就此爆發!
直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不知波及了多少無辜生靈。
而此刻。
距離蒼龍古淵億萬里之外的一處虛空亂流之中。
洞虛神府,主殿內。
陳道平正愜意地躺在靠椅上,晃著二郎腿。
他面前的大羅窺天古鏡上,正模模糊糊地映照出蒼龍古淵那毀天滅地般的鬥法波動。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打吧,打吧。」
「腦漿子都給老子打出來才好。」
欣賞了一會兒大羅級別的鬥法,陳道平才收斂心神。
他揮了揮手,讓侍立一旁,早已嚇得不敢出聲的夜輕雪退下,去殿門外守著。
而後,他緩緩起身。
轉過身,看向懸浮在大殿中央的那一團拳頭大小,卻散發著無盡生機與狂暴威壓的太古蒼龍本源精血。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熾熱。
「有了這東西,《青帝不滅體》突破第八重,指日可待!」
「屆時,肉身便可硬撼大羅金仙!」
「大羅金仙?嘿,老子很快就能跟你們真正地掰掰手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