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芷房中,三女正在敘話。
兮伸手拉著衛芷坐下,溫聲勸道:「衛姐姐,陸大哥的性子你還不清楚?若不是女子主動湊上來,他哪會動那些心思?」
「哼!」衛芷瞪了兮一眼,用手指彈了彈她的腦瓜,氣道:「你倒是會為師弟說話,他那性子,若再不加以阻止,往後怕是能往府里領回來一堆。」
青蘅在一旁斟了三杯熱茶,推到兩人身前,軟聲說道:「衛姐姐何必置氣?陸大哥他....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如今事情已經發生,再說這些只是氣壞自個罷了!」
「你們兩個真是....無可救藥了!」衛芷雙手抱胸,氣得撇過頭去,不再看兩人,自個生著悶氣。
兮與青蘅對視一眼,都頗有些無奈。
「衛姐姐,你想啊!她們終究是普通人,壽命再長不過百歲,而我們身負蜀巫傳承,未來,她們又憑甚與我們相爭?目光且放長遠些,我們的日子還很長呢.....」兮說道。
青蘅亦接話道:「兮妹妹說的不錯,不過那阿月瞧著像是個不安分的,蘇韻倒是看起來好些,但兩人湊一起,估摸著心眼子有些多,另外,那呂氏亦是心機深沉之輩....」
「我們有修為在身,還能怕了她們不成?」
......
三人這邊說著話,而阿月和蘇韻亦在房中小聲議論著。
「嫂子,那三位夫人,瞧著就不像好相與的,我們.......」說到這,阿月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日後該如何是好?尤其是那衛夫人,一臉凶戾.....也不知大王何時方能回來?」
蘇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阿月妹妹,只要我們安分些,不爭不搶,相信她們也不會為難我們的。」
「非是如此!」阿月搖頭道,「而是她們生得那般好,有她們在,我怕大王....以後,不來我們這了!」
「寬心些,大王定不會是那等厚此薄彼之人....」
「願是如此吧!」阿月點了點頭,又道:「嫂子,今夜.....我與你睡吧?天冷,我們睡一塊也能暖和些...」
「呃.....不要!」蘇韻搖頭拒絕,「上次你亦是這般說的,可都半夜了還不睡,非要纏著我那樣......實是太過羞人了,我不要!」
阿月臉色一紅,嘴硬道:「我這還不是在替姐姐著想?我們先鑽研好技藝,待大王回來,便可一展身手,將大王迷住.....」
「可....如何能那般?那次後的幾日,我吃什麼都覺得反胃,阿月你太壞了,你就是在折磨嫂子。」蘇韻滿臉通紅道。
「嫂子勿要這般說,你我現在,等同一體,有甚羞不羞的?你之前幫我洗臉,我都還沒....唔唔——」
阿月話還沒說完,就被蘇韻捂住了嘴巴。
「莫要說了,今夜....最後一次!」
「嗯嗯!」
......
與此同時,正堂里,呂雉亦拉著侄女呂姝說著話。
「姝兒,你跟那三位夫人,是怎麼遇上的?」
聞聽此言,呂姝沉默了一會兒,才將其中始末緩緩道出:「那夜,我正睡夢中,忽然聽到蕙兒前來推我,她說姑....劉季派來的人闖進了院子裡.......後來,歇腳之時,是盈兒替我引開了衛卒,我這才能與蕙兒逃出劉邦大部.....」
「再之後,便是她們三人救了我與蕙兒,隨即一路同行到陳留.....」說到這,呂姝頓了頓,才繼續說道:「路上我還不知她們三人乃是......陸平的夫人,還跟她們說了許多你的事,直到方才到了府門口,聽見衛卒道出她們三人身份,我才知後知後覺。」
「哦?還有此事?」呂雉微微蹙眉,隨即又分析道:「三人中,兮與青蘅倒是天性爛漫些,唯有那衛芷是個多疑的,她們定是從一開始便知曉你的身份了,所以這才願意同行....不過,此事也怪不得她們。
因為在她們眼裡,是我搶走了她們的大王,所以她們才會對我敵意頗深。
其實,我又何嘗是個善妒之人?
這世間,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尋常,更何況小賊如今貴為一方王者?
日後,只要她們不存著害我與孩兒的心思,我自然也樂得與她們姐妹相稱。
「那姑母可知,大王何時回來?」呂姝問道。
「我也不知!」呂雉搖頭,「他此去彭城,說是有機密要事,如今過了二十餘日,想來,應該也快回來了。」
「你問此事做甚?」
「待大王回來,姑母可莫要忘了曾應允我之事!」
呂雉愣了片刻,才恍然大悟道,「你啊你!這事急不得的,須得等我尋到合適時機再說。」
聽到這話,呂姝頓時急了。
她拉著呂雉的手,顫聲道:「姑母!如今大王身邊女子已這般多了,若是再拖下去.....往後哪還有我的份?你....你就早些安排吧!」
「好好好!等大王過來我處,我必提前喚你,你屆時,早做準備,莫要誤了時機。」呂雉面帶無奈道。
呂姝當即大喜,道:「姑母且放心,姝兒省得的!」
.....
數日後,彭城碼頭。
陸見平竟然在此遇見了周老漢。
「見過貴人!」周老漢急忙上前行禮。
陸見平點了點頭,問道:「你娃兒的病可好些了?」
周老漢聞言,猶豫了片刻,才回道:「回貴人,病是好全了,但....娃兒閒不住,病才剛好就想著往外跑.....」
陸見平聞言,沒有多想,搖頭笑道:「還年輕嘛!喜歡四處看看也是正常的,你也無需太過在意了。」
「貴人說的是。」周老漢點頭,「貴人來碼頭,可是要坐船?」
「是啊!打算回陳留。」
周老漢一聽,當即面露喜色,道:「那正好,便由老漢我送貴人回去,老漢我這船雖有些舊,但很是穩當,只需五六日,便能將貴人送到。」
陸見平望了望他的小船,剛想擺手說不用時,周老漢又說道:「貴人,近日彭城的船大多都往外跑了,各個都趕著去陳留,碼頭邊的空船少得很,您若要等大船,怕是要過上些時日了。」
「哦?」陸見平眉頭微挑,「為何都往陳留去?」
「陳留那邊正在興建王宮,這會兒要四處收石料、木料、人工,所以附近縣的船都往那邊跑了....」周老漢解釋道。
陸見平聽完,才想明白過來。
出門前,蒯徹與他說過這事,沒想到他動作這般快!
就是不知王宮的選址,是在何處?
若選得差了,那多少會對宮裡住著的人有些影響,所以,他得快些回去,用地師之法查探一二。
免得落了地基,屆時就麻煩了。
念及此,陸見平道:「那便勞煩老丈送我一程,相應的船資該多少是多少,否則,我可不敢坐你的船。」
「哎呀....那便依貴人的。」
隨著船隻離岸,兩岸的景色緩緩後退。
陸見平坐在船頭,望著前方的水面,心裡盤算著回陳留後的一應事項,眼角餘光卻忽然瞥見周老漢時不時朝他這邊望來。
其目光躲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等了片刻,見周老漢還是沒有開口,便主動問道:「老丈,你可是有話要說。」
周老漢被他這麼一問,嚇得渾身一顫,支支吾吾了半晌,才肯吐出實情:「貴人見諒,老漢我....確實有事!」
「直說便是!」
「其實也不是甚大事,而是老漢那閨女,她....她前些日子去了陳留,說是要尋你當面道謝救命之恩.....」
「何須這般?你為何不攔著些?」陸見平皺眉道。
周老漢見他面色不對,忙擺手道:「貴人莫惱!老漢我原本是攔著的,可她性子倔,怎麼都勸不住,這才......」
「此去陳留山高路遠,期間盜匪水匪橫行,她一個女子獨自上路,你如何放心?」
「貴人勿憂!不是她一人去的,宴將軍派了五十名騎卒護送,安全得很!」
「呵呵......宴將軍倒是熱心!」
陸見平面上笑著,心裡卻將宴熊祖上三代都問候了遍。
好你個宴熊,我讓你將功補過,這過就是這樣補的?看來你這位置還是太清閒了,須得給你找點事做做才行了!
......
此後數日,陸見平閒來無事,便盤膝坐在船頭,細細體悟格物期的玄妙。
按照青霖散人所講,格物期共分三境:見微、照妄、執樞,具體如何修煉......他亦不知。
陸見平重新梳理了一番破境後的感悟,發現竟不知該從何修起。
他想了片刻,便不再強求,轉而將心思放在青龍傳授的鎮靈印上。
此印頗為繁複,以陸見平現在的資質,也得揣摩數個時辰才得出其中真意。
不過,他卻沒有急著上手。
因為,青龍曾說,此印需要自身的魂血。
陸見平當時覺得沒什麼毛病,可現在仔細一想,心底隱隱有些發毛。
他記得以前看過的那些小說里,但凡涉及到魂血、精血、本源之類的東西,都是個大坑。
更何況,他是親眼見過那怨煞的恐怖的。
光是沾染了一瞬,便讓他識海震盪了大半時辰才緩過來,這等恐怖之物,用這甚鎮靈印以及一滴魂血便能鎮壓住?這恐怕沒那麼簡單吧!
再一個,青龍那般厲害,它為何自己不去封印?非要選擇自己這個小卡拉米?
是不願還是害怕?亦或是兩者皆有。
陸見平可不信它那什麼狗屁異數之說,還有,那什麼五百年的說法,也是十分的離譜。
如果說,這裡面沒有隱患,他是打死都不信的。
所以,這印他是煉不了一點,不然,他擔心,那怨煞沒鎮到,倒把自己給鎮了。
.....
第六日傍晚,陳留到了。
陸見平讓周老漢先別急著走,在陳留待上幾日,待接到周汝,再一起回去。
周老漢對此,自然是點頭同意。
說實話,他對自家閨女的心思是了解的,而之所以放任她去尋陳留王,多少也是存了幾分能成的期盼。
可經過這幾日與大王的相處,他已然明白,這事,多半難成了!
也罷!
回來再尋個好人家嫁了便是!
我周老漢哪有當大王老丈的命.....
陸見平下船後,便去了碼頭哨點,要了匹馬,朝著府中騎去。
此番回去,當務之急,是先確認衛芷、兮、青蘅三人的安危,其後便是周汝的事,最後才是王宮選址。
至於其它的軍務、王宮督造等,有韓信與蒯徹擔著,他可以不用理會。
行不多時,王府便到了。
才剛踏入前院,陸見平便頓住了。
只見前方七道身影,分作兩邊,正齊齊望著自己。
左側,呂雉抱著陸溪站在最前,呂姝在她身側稍後半步,而阿月與蘇韻則更後一些。
右側,是兮、衛芷、青蘅,三人並肩而立。
陸見平先是詫異呂姝為何在此,隨即才隱隱發覺氣氛有些不對勁。
他心裡咯噔一下,正要開口說話時,便聽見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大王,你可回來了!此行可還順利?」呂雉問道。
衛芷冷聲道:「師弟,怎就你孤身一人回來?難道沒帶美人回來嗎?」
兩人話音落下,場中氣氛更是壓抑。
陸見平望望這個,又望望那個,最終誰的話都沒回,朗聲說道:「此處風大,去議事堂中敘話吧!」
說罷!他率先抬腳往正堂走去。
七女緊隨其後。
進了正堂,待眾人都坐好後,陸見平望向兮、衛芷、青蘅,問道:「兮、青蘅、師姐,此行,可順利?」
「一切如意!陸大哥放心!」青蘅點頭道。
兮與衛芷亦跟著點頭。
陸見平聞言,滿意的笑了笑,而後朝呂雉問道:「溪兒最近還好吧?」
呂雉低頭看了眼女兒,嘴角含笑道:「好著呢!前幾日已經學會翻身了,現在動不動就滾來滾去的,稍不注意就滿榻爬了....」
「嗯!如此甚好!我如今風塵僕僕,待沐浴過後,再去抱抱她!」陸見平笑道。
「那妾身今夜便靜候大王前來!」呂雉笑吟吟道。
旁邊的衛芷聞言,急忙說道:「師弟,我們亦有一大事要與你說,今夜,你且來我們房中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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