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宜諾斯艾利斯，方尖碑廣場。
十萬人同時發出了同一個聲音。
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在一起，有人對著天空嘶吼。
藍白色的海洋在沸騰。
電視螢幕里，迪馬利亞正在親吻隊徽。
廣場上有人哭了。
有人舉著梅西的球衣，有人舉著馬拉度納的照片。
三十六年了。
阿根廷人等了三十六年。
上一次奪冠的時候，螢幕前這些人大多數還沒出生。
現在，潘帕斯雄鷹，離大力神杯只剩不到三十分鐘了。
......
羅馬。
威尼斯廣場。
螢幕前鴉雀無聲。
藍衣軍團的球迷們捂著嘴，抱著頭，看著迪馬利亞飈著眼淚和梅西擁抱在一起。
有人蹲了下去，雙手掩面。有人還在鼓掌，但掌聲很快就被沉默吞掉了。
一個穿著義大利21號球衣的男孩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著螢幕上的蕭燃。
男孩沒有哭。
他只是攥著球衣下擺，攥到指節發白。
男孩的父親穿著22號的義大利球衣，站在他的身後，而這位父親的大兒子，就站在盧賽爾體育場上。
......
盧賽爾球場。
阿根廷的慶祝還在繼續，蕭燃已經早早站在了中圈，等待隊友將球踢過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替補席，曼奇尼站在那裡，雙手插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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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目光隔著半個球場對上了。
風同時吹起師徒二人的頭髮，就好像在建立某種聯絡。
曼奇尼沒有揮手，沒有喊話。
他只是點了點頭。
蕭燃也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用力拍手招呼著自己的隊友們。
巴斯托尼把球從網窩裡撈出來，一腳踢向中圈。
義大利的球衣代表著海水，但球員們眼中燃燒的卻是火焰。
......
重新開球後，阿根廷人並不像法國人那樣，直接把球權交給義大利，而是在中場展開了慘烈的拼殺。
他們沒有開場時那樣在高位進行逼搶，現在充其量只是干擾。
可足球只要經過中線，就會突然把對抗提檔，身體碰撞的聲音悶實，鞋釘刮過草皮的嘶啦聲此起彼伏。
蕭燃的滿級敏捷度在這裡被用到極致。
他永遠比貼防者快半拍啟動，可阿根廷人根本不管。
兩個人不行就上三個，不讓他轉身是第一要務，其次是寧可犯規也絕不讓他從容出球。
麥卡利斯特從側面撞過來，蕭燃腳底拉球閃過。
德保羅的鏟搶緊跟著到了。
他跳起來，球被撥給巴雷拉，巴雷拉還沒抬頭，恩佐已經封住線路。
球又回到蕭燃腳下，他剛接穩，身後就貼上熱乎的肉盾，身前還有一雙隨時準備斷球的腿。
空間被壓縮得只剩半步。
主裁判把哨子含在嘴裡，隨時可能吹響。
短短十分鐘，蕭燃已經早了對方三張黃牌。
另一邊，梅西也不好過。
義大利的鋼筋混凝土防線，雖然如今強度不比當初的C60，但現在C45的強度等級還是有的。
巴雷拉貼得緊，佩萊格里尼隨時補位，迪洛倫佐和迪馬爾科回撤協防的時機掐得極准。
梅西每次拿球，身前至少有兩層防護，逼得他只能回傳或橫向帶球。
但梅西橫向帶球同樣危險，內切射門或是直塞傳球讓人防不勝防。
已經回家的荷蘭對此就深有體會。
此時雙方你來我往，誰都沒占到大便宜。
球權頻繁易手，節奏越打越快。
各國的解說員的語速就足以反應此時場上的節奏，賀煒的聲音也從解說席傳出來：
「現在場上的對抗強度拉滿，阿根廷想用中場絞殺限制蕭燃，掐斷義大利的呼吸，義大利則用老派的鏈式防守消耗梅西的體能。」
梅西在中場右側拿球，斜向向左肋部內切。
蕭燃第一時間鎖定了他的前進線路，主動迎上去，壓低重心。
現場歡呼聲驟然炸開。
一老一少兩位天才球員再一次撞到了一起。
有人想起今年歐美杯上那場「手牽手」的對抗。
那次是蕭燃和梅西一同為球迷奉獻的極致華爾茲。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是真正的決賽。
梅西帶球推進，步頻極快，球像粘在腳上。
蕭燃知道他要內切，知道他的變向習慣，可梅西偏偏不按「預判」走。
他沒有假動作，這是梅老闆最可怕的地方。
他的每一步都是真的，每一次觸球都帶著對防守者重心的試探。
你以為他要往左，他真的往左推了一步，等你重心跟過去，他又順著你的慣性把球拉向右前方。
他是先發制人，再後發制人。
觀察你的反應，再決定下一秒的動作。
蕭燃滿級敏捷度，腳步跟得上，重心調整得也快，但仍被梅西帶著走踉蹌了兩步。
有時候太快了，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於是蕭燃在等待梅西下一個動作做實了之後再出腳。
反正自己足夠快。
就在那一瞬間，梅西將球向前一趟，準備從他身側抹過去。
蕭燃緊跟其上，右腿極限伸出，腳尖正好捅在梅西趟出去的球上。
球改變了方向。
現場爆發出巨大的驚呼聲。
梅老闆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蕭燃一眼。
球已經滾到佩萊格里尼腳下。
佩隊沒有等蕭燃，直接一腳長傳吊向阿根廷防線身後。
盧卡反越位成功，單刀。
大馬丁果斷出擊，封住近角，張開雙臂壓上來。
盧卡推射遠角，被大馬丁的指尖蹭了一下，球偏出立柱。
羅馬威尼斯廣場上，人群譁然。
盧卡的老爹安東尼奧抱住了腦袋，弟弟小馬可踢了一腳空氣。
「這球該進的！」
蕭燃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草屑。
看台上的蕭媽媽舒了口氣，又忍不住開口：
「這梅西還是可以啊！」
蕭萬軍沒接話，這種話誰接得上啊？
這種廢話他不打算理會。以後不能帶這婆娘了，太影響情緒的連貫性。
他只是盯著場上的蕭燃，看著兒子胸口起伏，像剛打完了一架。
然後他看見蕭燃走到佩萊格里尼身邊，低頭說了句什麼。
佩隊點頭。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首先做出換人調整的，是斯卡洛尼。」
「他用阿庫尼亞換下了進球的功臣迪瑪利亞。這是一個加強防守的訊號。」
「迪瑪利亞體能已經有些透支，無法再對防守做出任何貢獻，斯卡洛尼換上防守型邊衛，鞏固左路的防線。」
天使坐到替補席的座位上時，還在哭，哄不好的那種。
「比賽第78分鐘，曼奇尼也做出人員調整。」
「他用托納利換下維拉蒂，托納利同樣是有組織和傳球能力的，同時他還有一腳遠射的本事。」
「場上的陣型發生了變化！」
「蕭燃！他被頂上了鋒線的位置，與盧卡搭檔！」
「義大利人要放手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