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魔藥課教室永遠瀰漫著一股苦澀的藥草味。
德拉科一進門就刻意避開了艾德里安慣常站立的位置,轉而走向教室另一側的實驗台。
阿斯托利亞跟在他身後,金色的髮絲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依然泛著微光。
"這裡。"德拉科拉開椅子,示意阿斯托利亞坐下,聲音故意提高了幾分,"我們一組。"
幾個斯萊特林聞言抬頭,目光在德拉科和教室另一側的艾德里安之間來回掃視。潘西挑起眉毛,布雷斯則吹了個無聲的口哨。
艾德里安只是微微頓了一下腳步,隨後若無其事地走向扎比尼所在的實驗台。
"介意我加入嗎?"他的聲音平靜,仿佛這只是一次隨機的搭檔選擇。
扎比尼聳聳肩,往旁邊挪了挪:"榮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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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製作緩和劑,"斯內普的聲音在教室里迴蕩,"配方在課本第214頁。注意,月長石粉末必須分三次加入,間隔不得超過三十秒。"
德拉科翻開課本,動作有些粗暴,書頁發出"嘩啦"的聲響。
他的餘光不自覺地瞥向教室另一側——艾德里安正低頭研讀配方,側臉在蒸汽中若隱若現,神情專注而平靜,似乎完全不受影響。
他居然一點都不在意?
這個認知讓德拉科胸口莫名發悶。
他抓起銀質小刀,開始粗暴地切割纈草根,刀刃在砧板上敲出"噠噠"的聲響。
"輕一點,"阿斯托利亞輕聲提醒,"斯內普在看我們。"
德拉科這才注意到教授正用陰沉的目光盯著他手中的刀。
他勉強放輕了動作,但眉頭依然緊鎖。
"他憑什麼這麼冷靜?"德拉科壓低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明明是他——"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自己也不確定艾德里安到底做錯了什麼。
隱瞞血跡?失約?還是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完美偽裝"?
阿斯托利亞安靜地聽著,手指靈巧地將月長石研磨成粉末,她的動作優雅而精準,不像德拉科那樣帶著發泄般的力道。
"你們又吵架了?"她輕聲問。
"沒有。"德拉科硬邦邦地回答,"我只是受夠了他那種——那種永遠遊刃有餘的態度。"
阿斯托利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將研磨好的粉末推到德拉科面前:"三分之二勺,第一次加入。"
德拉科機械地照做,目光卻再次飄向教室另一側。
艾德里安和扎比尼正低聲交談著什麼,扎比尼臉上帶著慣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而艾德里安——梅林啊,他居然在笑,那種輕鬆自然的笑,仿佛今早的爭執從未發生過。
他怎麼能……
"第二次加入。"阿斯托利亞提醒道。
德拉科猛地回神,手一抖,粉末灑出了少許。坩堝里的藥劑立刻變成了不祥的深紫色。
"糟了。"他喃喃道。
阿斯托利亞迅速拿起攪拌棒逆時針旋轉三圈,藥劑的顏色漸漸恢復成淡藍色。她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德拉科:"你還好嗎?"
德拉科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教室對面——艾德里安正俯身查看扎比尼的坩堝,一隻手自然地搭在對方肩上,低聲指導著什麼。
那個姿勢如此熟悉,曾經那隻手只會搭在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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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扎比尼懶洋洋地攪動著坩堝,聲音壓得極低,"你家那位又鬧彆扭了?"
艾德里安的手微微一頓,但很快恢復如常:"他只是心情不好。"
扎比尼輕笑一聲:"因為你沒陪他去霍格莫德?還是因為……"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艾德里安的袖口——那裡已經換上了嶄新的布料,看不出任何血跡的痕跡。
艾德里安沒有回答,只是專注地調整著火候。
"說真的,"扎比尼繼續道,語氣中帶著調侃,"你們這樣下去,整個斯萊特林都要開盤下注了。潘西賭你們聖誕節前會和好,雷斯賭馬爾福會先找新歡——"
"阿斯托利亞?"艾德里安突然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扎比尼挑眉:"你注意到了?"
艾德里安沒有抬頭,但手中的銀勺微微變形——那是他無意識施加的力道。
"她是個好女孩。"他最終說道,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扎比尼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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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加入。"阿斯托利亞輕聲提醒,將最後一小碟月長石粉末推向德拉科。
德拉科機械地照做,藥劑終於呈現出完美的珍珠白色,按照課本指示,接下來需要靜置十分鐘。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你們是什麼關係?"
阿斯托利亞突然問道,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炸在德拉科耳邊。
他猛地抬頭,灰藍色的眼睛瞪大:"什麼?"
"你和艾德里安,"阿斯托利亞直視著他的眼睛,目光清澈而直接,"你們是什麼關係?"
德拉科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他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只有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震耳欲聾。
"他……他是我的朋友啊。"德拉科最終說道,聲音卻莫名發虛,"最好的朋友。"
阿斯托利亞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微微一笑:"是嗎。"
這不是個疑問句。
德拉科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他下意識地看向教室對面,正好對上艾德里安投來的目光——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在蒸汽中顯得格外深邃,像是能看透他所有的偽裝。
他迅速別過臉,耳尖卻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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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斯內普宣布下課時,德拉科的緩和劑是班級里完美的成品之一——清澈的珍珠白色,散發著淡淡的薄荷香氣。
"令人印象深刻,馬爾福先生,"斯內普難得地稱讚道,"看來格林格拉斯小姐是個好搭檔。"
德拉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目光卻不自覺地尋找著艾德里安的身影。
但對方已經收拾好器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阿斯托利亞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要一起去圖書館嗎?"
德拉科盯著教室門口消失的那抹銀綠色背影,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
"不了,"他低聲說,"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走出教室時,他的口袋裡還裝著那瓶完美的緩和劑——本該撫慰情緒的魔藥,此刻卻像是個諷刺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