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龍老，怎麼今天火氣這麼大？」
人未出現，聲音先在會議室內響起。
隨著聲音落下，一道魁梧身影出現，面容堅毅，臉上露出淡淡笑容。
此人是鐵鷹將軍，龍軍部門二把手。
蘇晨目光看去，只見此人身後站著一群高層大佬。
鐵鷹坐了下來，視線看向龍老，話語中意有所指：
「龍老，這是我們剛剛議定好的，還請尊重！」
啪！！！
龍老聞言，眼神滿是怒火。
「什麼議定好的？我怎麼不知道？」
「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龍老的怒火震動整個會議室，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沉重的巴掌狠狠拍在冰冷的合金會議桌上。
茶水劇烈一震，滾燙的液體濺出，在他手背上燙起一片紅色，卻渾然不覺。
整個最高會議室，寂靜無聲。
那十幾名身著特製作戰服，手持靈能武器的異能者，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
龍老赤紅著雙眼，支撐著桌面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挨個掃過鐵鷹等在場的所有高層，那目光仿佛要將人靈魂深處的嫉妒與貪婪都挖出來。
「提前預警末日降臨的，是他！！！」
「提供『火種計劃』核心名單的，是他！！！」
「離間三大霸主，擊潰蕭凡的焱盟的，是他！！！」
「招攬武婧瑤那等強者，大大穩固東海防線的，是他！！！」
龍老每說一句，聲音就拔高一分。
說到最後，已是聲嘶力竭。
「沒有他蘇晨，你們現在還在末日的黑暗裡，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撞！」
「現在翅膀硬了？覺得天下太平，自己能夠撐起來了就要過河拆橋？」
他的質問，像一記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幾位與龍老同輩的老將領，臉上露出不忍與憤慨之色，卻也只是嘴唇微微動動，終究沒有出聲。
更多的人，則深深地低下了頭，仿佛在研究桌面的紋路。
唯有一人，始終穩坐如山。
鐵鷹將軍緩緩地站了起來。
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沒有絲毫波瀾。
「龍老，稍安勿躁。」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瞬間就將龍老那狂暴的氣場壓了下去。
「蘇晨同志的功勞無人否認，但……」
鐵鷹將軍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時代變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輕輕一揚。
「末世之中，異能者才是主宰！」
「龍國不能，也絕不可以！將所有的希望以及最高的指揮權，押在一個來歷不明，無法掌控的年輕人身上。」
他走到主屏幕前，調出蘇晨的資料，重重一點。
「蘇晨顧問多次違抗最高指令，擅自調動戰略級資源，這種行為，已經嚴重威脅到了龍國的權力體系。」
「今天他能為了『大局』違抗命令，明天，他會不會為了另一個『大局』，將槍口對準我們？」
這番誅心之言，讓會議室里響起一片細微的騷動。
龍老立刻辯解：「他的每一次行動都是我允許的！」
鐵鷹嘴角勾起，冷聲反擊：「可他是執行的統帥，而且還讓我們損失很多精英。」
「你應該知道培養出一名出色精英，需要花費非常多的資源！」
不給對方反駁的機會，他從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厚厚的研究報告。
「這是科學院剛剛趕出來的，關於SS級異能者蕭凡的初步研究價值報告。」
他將報告翻開，展示給眾人。
「『帝焱機械之心』是科技與異能結合的完美造物！」
「如果能徹底解析，龍國在異能者這方面就能批量製造、單兵裝甲強化、能源利用效率上，將實現質的飛躍！」
「這，才是足以改變國運的無價之寶！」
他的聲音陡然變冷，目光直刺蘇晨。
「而蘇晨卻一心只想殺了他！這是典型的個人英雄主義，是缺乏大局觀的表現，是對龍國最高利益的巨大損害！」
話音落下，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了最後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聯名提案」。
文件被他輕輕放在龍老的面前。
上面是十幾個密密麻麻的簽名，每一個都代表著龍軍部門或政院的一位巨頭。
「立即撤銷蘇晨總顧問職務，收回其所有情報權限。」
「暫停『火種計劃』中由蘇晨主導的所有項目。」
「將實驗體蕭凡，正式移交給科學院最高機密等級的『神農』項目組。」
鐵鷹雙手按壓在桌子上，居高臨下的俯視。
他的聲音，就像審判的最後判詞：
「龍老，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
「這是……集體的決議！！！」
會議室內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龍老看著那份提案，身體晃了晃，仿佛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坐了回去。
他輸了！！！
儘管他努力的爭取，但個人的力量終究是弱小的，甚至可以忽略。
從始至終，蘇晨都靜靜地坐在那裡，面無表情。
他就像一個誤入了片場的路人，冷眼看著眼前這場精心編排的戲劇。
彈幕上的一切，正在現實中精準上演。
那些人的貪婪、恐懼、算計等等，都和他在「劇本」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鐵鷹將軍盯著蘇晨，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慌亂，一絲憤怒，甚至是一絲不甘。
可什麼都沒有發現。
這個年輕人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寒潭，讓他第一次感覺到一種莫名的不安。
於是他企圖扭轉，雙手交叉，臉龐似笑非笑：
「呵呵，我們這裡來了一個年輕人，似乎還沒有畢業呢！」
蘇晨聽了，知道對方話語中的嘲諷，抬眼看向對方。
微微靠著椅子，眼神淡然，神色自信：「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