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四郎無語了,你聽個書還較真了。
他神魂回復。
「你都說入睡了,我再神魂傳音講書,咱們二人心跳呼吸又騙不過人,睡著和沒睡著區別大著呢。」
「你總不能將你仇家當傻子吧?一個傻子又如何配做你仇家?」
「明日再講吧……你那仇家已經夠慘了,今日一聽就是從斷章開始。」
墨心蓮一聽神魂哈哈大笑甚是愉悅。
「好,那便聽你的,先休息吧……」
「咱們安然入夢,讓她在艙外喝西北風給咱們站崗守衛。」
二人被子裡相擁,本來還等著艙頂強敵離去再分開,哪知對方十分有耐心就等著。
楊四郎知道逃反正逃不了,生死就在對方一念之間,索性就放鬆心情。
慢慢得他困了,眼皮打架,迷糊間,發現懷裡的墨心蓮又往他身上拱了拱,呼吸悠長,竟然已經睡著了。
啪嗒。
楊四郎也撐不住了,直接睡去。
等到他再醒來,眼前先是一片黑色綢子鋪在片耀眼白玉上,再仔細看,分明是女人長發間露出削肩。
他手穿身而過,掌似微蜷,似還餘一絲滑膩。
不過最不妙的好像自己長劍似已陷入重圍中,欲出鞘斬赤龍。
幾乎在他醒來時,墨心蓮也醒了,她臉上先是一呆然後又是震怒,最後清醒過來,變得無可奈何苦笑一聲。
她身子緊繃微抬。
楊四郎順勢抽臂。
二人熟練轉身,各自穿衣不提。
片刻後。
二人下床。
墨心蓮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轉,嗔怒道。
「夫君,你昨晚行為可不怎麼君子啊……」
楊四郎一攤手。
「君子論心不論跡,論跡世上無完人。」
「夫人,你生得如此美艷,便是塊木頭也會生情。」
「昨日演戲,情非得已,咱們睡著以後事情,更是與我二人意志無關,我若絲毫反應都沒有,豈不是眼瞎心盲?」
「要我說,你那仇家糾纏你,就因為是個女的,若他是個男的,不用你打,你瞪他一眼,他就心碎而死了。」
「怎麼捨得對你死纏爛打,緊追不放?」
「要我說她恨你,多半是知道自己長得醜,與你相差甚遠呢。」
墨心蓮聽了一眼瞪死,仇家臉丑等言語,立刻轉怒為喜,喜盈盈笑道算你有眼光。
於是此事又輕輕揭了過去。
此後十日。
二人白日裡和前半夜療傷。
到了就寢時間。
二人早已熟練上床。
楊四郎自己脫衣服熟練得很。
墨心蓮褪去衣裙亦很熟練,可能因為太熟了,有時候連燈都不吹,倒是讓楊四郎過飽了眼癮。
等上了床依偎在被內。
那死敵亦準時到蹲守在艙頂上,收斂氣息。
楊四郎都有時候懷疑,自己是不是弄巧成拙,故事講得太吸引妖了,讓其每日必到。
本來想送瘟神呢,結果迎來個門神天天艙頂守著。
不知道墨心蓮怎麼想。
反正女人心海底針,她每次為了噁心敵人,總是在關鍵時候嬌滴滴強迫楊四郎斷章,然後就寢入睡。
第一日講了十回幾乎徹夜未眠。
到後面,每日講個四五回退到每日講三四回,兩三回,章數倒是越講越少,睡得是越來越早。
有幾次。
楊四郎神魂都能感應到艙頂妖氣波動,似乎那女妖因此被激怒了。
好在對方沒來個破艙而入,逼楊四郎起床徹夜不眠講書,總是守一會兒就離開了。
至於每日清晨。
墨心蓮就如尋回貓兒本性,總喜歡背對楊四郎蜷縮在懷內睡得香甜。
楊四郎修得好龍爪手和無情劍,反覆經受考驗,便宜占了不少,也甚是受折磨,幾次差點破功。
好在他懸崖勒馬甚是及時——眼前這女子可不是娘子,而是一位真正的大妖仙,那種翻臉後能眨眼間殺你十次八次的恐怖大能。
這才壓下他蠢蠢欲動心思和手腳。
到後面幾日。
那位強敵已經不再來訪,想必是聽得不爽快果斷拒絕聽牆角了,飛去不知哪裡去尋墨心蓮去了。
不過習慣是十分可怕的。
墨心蓮這幾日發現了躺在楊四郎這暖床家丁懷中好處。
楊四郎因為日用回春神通,身上有好聞味道;又是宗師氣血旺盛,身上總是暖乎乎的,實在是上好的人型貓窩。
於是她照例晚上更衣入被,有時候還催楊四郎快些,理由當然是為了防止狡猾的敵人殺個回馬槍。
楊四郎懷疑她就是饞他身子。
若不是真的沒什麼行動,真懷疑這一位怕是個邪仙。
只能說妖女有時候思維果然異於常人。
這十日裡。
墨心蓮傷勢在楊四郎以神通分擔情況下恢復甚快。
她身上衰弱氣息盡退。
楊四郎能以同舟環感應到,其體內勃勃生機漸顯,那令人震撼的浩瀚神魂之力逐漸恢復,肉軀之傷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估計再有個兩三日,就能徹底好了。
墨心蓮到底根腳是貓妖。
眼看傷勢將好,就不耐再鑽在船艙中當宅女,白日裡開始溜達出船,跟著楊四郎到處閒逛。
她暗地裡和楊四郎說清楚。
周明軒當日失態是受她幻術影響。
於是楊四郎也放下心中芥蒂重新和周明軒結交。
周明軒見楊四郎大度,感激不盡,度過初時尷尬,關係亦變得更親近,只是他還是有個毛病,不敢抬眼正眼看墨心蓮,怕自己再犯病。
偶爾路過城池。
周明軒總是有紅顏知己在城中,熱情邀請眾人入城作客順便見知己。
別人是海內存知己,遍地是朋友。
這位帥哥大武師也遍地是知己,不過皆是紅顏知己。
只是他運氣不大好,大概命中和紅顏犯沖。
之前兩次紅顏一次成了燒烤美人,一次嫁了人。
後面又準備分別見三位紅顏,結果眾人與他入了城。
一位紅顏武師死於大妖之口;另一位紅顏畫師重病臥床拒絕相見怕病顏嚇著知己;還有一位紅顏女子,倒是不病不災,只是太生龍活虎了,居然和人私奔早已出走已有數月了。
周明軒去人家家中打聽,被以為又是一位登徒子上門來,挨了一頓胖揍趕了出來。
好在楊四郎牽了大青,馱著墨心蓮,與周明軒,王大牛一起進城只為散心飲酒,那些紅顏見不見與他沒關係,他應付眼前這一個被中人就夠忙活的了。
過了江北興省,就是到了應天六省之地,這裡是王朝腹心地帶,圍成一圈守衛京城,已經不見大股反王軍攻城略地。
雖然民間依舊蕭條,但大城中依舊繁華,仿佛盛時歲月並未遠去。
楊四郎也捨得花銀子,給墨心蓮買了大批首飾及衣裳,將其打扮得極美,可惜面對是一張陌生臉,不能盡顯女人芳華。
墨心蓮顯然極為受用,將這些首飾衣物都放入行妝箱中,每日換一套,自我在鏡中欣賞,仿佛真如出嫁女子一般。
船又往前行了數日。
墨心蓮傷勢盡去,照例每日晚上和楊四郎廝守在一起。
沒了強敵在側,她似乎興趣稍減,每日只要求日更一章即可,倒是睡得十分守時香甜。
這一日船到碼頭。
搭板架在岸上。
眾人牽馬將行李安置妥當,從踏板上下船上岸。
他們坐的這是大船,到這裡,水勢變緩變窄,已經沒法繼續前行,再往前走,就需要換本地稍小船隻。
只是碼頭上一打聽。
這裡附近所有船隻被搜羅一空,負責往南運軍資糧秣,那邊又有十幾路反王興風作浪。
暫時找不到船隻。
船老大給眾人出主意,現在已離京畿不遠,往前百里就是順天府管轄範圍,再往前幾十里便是京城。
與其等不知何時才能有的小船,不如直接走陸路過去。
於是眾人乾脆從陸路前行。
王大牛騎了那匹精神不振,瘦削許多的棗紅馬,這馬上船就吐,差點沒病死在船上。
還是楊四郎看它不太對,餵了一顆丹藥才吊住性命,等它上了岸,腳踏地吹吹風,肉眼可見狀況似要好許多。
至於大青。
因為棗紅馬體弱擔不了重物,能負載王大牛已經很勉強了。
於是二人的行李,墨心蓮的大行妝箱都堆在它身上,摞得似小山一般,這還不算完,楊四郎和墨心蓮還一後一前還騎在它身上。
得虧它是妖驢健壯,這點重量不算什麼,換個駿馬來,真不一定能吃得住。
「娘子……」楊四郎摟著前面軟香軀體,話語溫柔,「你強敵已去,咱們同舟環已解,傷勢已復,難道就沒別的事兒要忙嗎?」
幾日前墨心蓮傷勢恢復當日,二人就解開同心環限制。
雖然每日睡在一個被窩中,但到底不是道侶,便真是道侶,也難有願意同生共死,性命完全和另一人共擔的。
同舟環一解,這半月多楊四郎突飛猛進修為瞬間瓦解,消失不見,不過他並不可惜,墨心蓮還答應要給好處呢。
墨心蓮見他發問,眼睛滴溜溜轉,顯然早就想好了如何回答。
「哼,夫君,我還沒想好給你什麼禮物呢。」
「你對我情深義重,這禮物自然不能馬虎,等我想好了給你買了再說分別也不遲。」
楊四郎竟然無言以對,這個回答都讓他不知道如何挑毛病。
於是他與這位妖仙只能繼續扮夫妻繼續前行,同行的還有周明軒和家生小廝小七。
陸上大概因為是京畿附近,道路平整好走,就是收稅的卡太多了,都是各個世家設私卡,不止是過路商人了,就連楊四郎這樣的舉子也得交錢,盤剝甚重。
這一日。
風塵僕僕五人四騎眼前,大地上終於出現一座雄偉巨城,似猛獸匍匐,城門附近車水馬龍進進出出。
目的地京城已經到了!
此時,從楊四郎出發到現在,足足花了兩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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