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西域邊境的官道上。
在一群黑衣黑甲和白衣白甲的騎士中間，一輛奢華至極的馬車被八匹白馬拉著，晃晃悠悠地走著。
車廂里暖融融的，熏著淡淡的香，矮几上擺著果盤點心，還有一壺溫著的酒。
林塵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一臉享受。
藍鳳凰坐在他身邊，纖纖玉手放在他腿上，不輕不重地按著。
妖妖跪坐在另一側，手裡捏著顆剝了皮的葡萄，往林塵嘴邊送。
林塵張嘴，葡萄入口，嚼了嚼，咽下去。
「嗯，甜。」
妖妖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又捏起一顆。
柳生雪坐在對面，面前擺著一架琴，手指輕撫，悅耳的琴聲在車廂里迴蕩。
柳生飄飄趴在窗戶邊，看著外面的風景。
林塵忽然睜開眼，看著車頂，半天沒動。
藍鳳凰手上動作不停，輕聲問：「想什麼呢？」
林塵回過神，又閉上眼：「在想小松山那邊。」
「那邊怎麼了？」
「傳送陣快好了。」林塵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中州那幫人要來了。」
妖妖手裡捏著葡萄，好奇地問：「夫君，中州那邊會來些什麼人？」
林塵想了想：「各大派都會派人來吧。
蓬萊仙島、青雲宗、天劍閣、崑崙域、須彌山……還有一些一流勢力，估計烏泱泱一大群。」
妖妖眨眨眼：「那他們來了之後，會不會鬧事？」
「肯定會！」林塵嗤笑一聲：
「總有那麼些人，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到了東域就跟到了鄉下似的，鼻孔朝天。」
妖妖嘟了嘟嘴，小聲嘀咕：「我在中州的時候，最煩的就是這種人。」
林塵看她一眼，「你們合歡派在中州也算是一流門派吧？」
妖妖嘆了口氣：「合歡派是一流門派，但那些大宗門的人，看見我們都繞道走，嫌棄我們功法不正。」
林塵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現在好了，他們得來求咱們。」
妖妖被揉得眯起眼，咯咯笑。
柳生雪停下撫琴，淡淡開口：「你打算怎麼對他們？」
「按規矩辦唄！」林塵慢悠悠道：
「該登記的登記，該收費的收費，該宰的宰。」
柳生雪點點頭，沒再問。
柳生飄飄在旁邊小聲問：「姐夫，什麼是傳送陣？」
林塵看她一眼，解釋道：「就是一個陣法，能把人從很遠的地方一下子送過來。」
柳生飄飄眼睛亮了：「一下子？那得多快？」
「一炷香的功夫吧。」
柳生飄飄張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妖妖在旁邊伸手，輕輕把她下巴往上一托：
「飄飄，嘴張那麼大幹嘛？別等會又把你一人趕下車了。」
柳生飄飄趕緊閉上嘴，臉騰地紅了。
妖妖笑得直不起腰。
藍鳳凰也笑了，手上動作卻沒停。
林塵乾咳一聲，轉移話題：
「左邊，左邊再用點力。」
藍鳳凰翻了個白眼，手上力道往左邊偏了偏。
妖妖又捏起一顆葡萄，往林塵嘴邊送。
林塵張嘴接了，一邊嚼一邊說：
「對了，妖妖，傳送陣通了，你們想不想回中州看看你師父？」
妖妖眼睛一亮：「可以嗎？」
林塵點頭：「當然可以，不過得等我巡狩完。」
妖妖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又趕緊坐好，繼續餵葡萄。
柳生飄飄小聲問：「姐夫，我可以去嗎？」
林塵看她一眼：「你想去？」
柳生飄飄點點頭，又有點不好意思：
「我……我就是想看看，中州到底是什麼樣？」
林塵笑了：「行，到時候帶你去。」
柳生飄飄眼睛瞬間彎了起來。
藍鳳凰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柳生雪依舊安靜，但目光落在林塵身上，欲言又止。
馬車繼續往前走。
外面忽然傳來燕大的聲音：「主公，再有兩天就到西京了。」
林塵嗯了一聲，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遠處，連綿的雪山若隱若現。
他放下車簾，又靠回軟墊上。
「繼續按，別停。」
……
小松山。
傳送陣前，圍了一圈人。
白眉站在最前面，負手而立，看著那座巨大的陣台，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陣台上，陣紋密密麻麻，閃爍著淡淡的藍光。
那是他們這幾個人忙活了幾個月的成果——五派聯手，共同布下的跨域傳送陣。
周烈站在白眉身邊，抱著胳膊，大咧咧道：
「白眉前輩，你這陣法行不行啊？別等會兒把人傳丟了。」
白眉瞪他一眼：「老夫布的陣，能丟？」
雲瑤在旁邊捂嘴笑：「周烈，你就別操心了，白眉前輩要是連這點把握都沒有，也不會在這兒站著了。」
周烈哼哼兩聲，沒再說話。
了塵和尚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
「阿彌陀佛，這傳送陣一成，東域和中州便連為一體了，善哉善哉。」
雲中歌搖著摺扇，笑眯眯道：
「了塵大師，你這是替東域高興，還是替你們須彌山高興？」
了塵笑而不語。
劍無生站在一旁，抱著劍，冷著臉，一句話不說。
白眉回頭看了一眼這幾位，笑道：
「行了，注意點，第一批人應該快到了。」
話音剛落，傳送陣藍光大盛。
光芒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天。
片刻後，光芒散去。
陣台上，多了幾十個人。
……
傳送陣的側面，袁天罡負手而立，身後站著外事監的一群人。
他身邊，站著李白，手裡捏著個酒葫蘆，正慢悠悠地喝著。
皇室老祖趙無極已經穩固修為，女帝的修為也快突破，就讓他過來鎮守松山城了。
陣台上的人陸續走下來。
為首的是個灰袍老者，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
他四處看了看，目光落在白眉身上，大步走過來。
「白眉兄！」
白眉迎上去，笑道：「秦兄，一路辛苦。」
灰袍老者擺擺手：「辛苦談不上，就是有點好奇，這東域到底什麼樣。」
他四處看了看，目光落在袁天罡身上。
「這位是……」
白眉介紹道：「這位是袁天罡袁先生，鎮北王麾下，負責外事監。」
秦長老拱了拱手：「袁先生。」
袁天罡還了一禮：「秦長老。」
秦長老身後，跟著幾個年輕人，一個個東張西望的，滿臉好奇。
其中一個年輕人小聲嘀咕：「這就是東域？靈氣也就那樣嘛。」
另一個接話：「廢話，東域要是靈氣好，早就被占了。」
秦長老回頭瞪了他們一眼，兩人趕緊閉嘴。
袁天罡神色不變，淡淡道：「諸位遠道而來，先登記吧。」
秦長老愣了一下：「登記？」
袁天罡點頭：「松山城的規矩，所有外來人員，必須登記造冊。
姓名、修為、來歷、來意，一樣不能少。
登記完了，領個令牌，才能入城。」
秦長老身後那幾個年輕人臉色變了。
「憑什麼登記？」
「我們蓬萊仙島的人，去哪都不用登記！」
秦長老抬手制止他們，和白眉對視一眼，然後道：
「行，登記。」
那幾個年輕人還想說什麼，被秦長老瞪了一眼，只好閉嘴。
袁天罡點點頭，沖身後揮了揮手。
外事監的人上前，搬了張桌子，鋪開冊子，開始登記。
一個年輕人被問到修為時，梗著脖子道：「天人初期！」
外事監的人面無表情，在冊子上寫下「天人初期」。
另一個年輕人道：「天人中期！」
又一個：「天人巔峰！」
秦長老也跟著說道：「陸地神仙后期。」
外事監的人一一記下，然後發給他們一塊令牌。
令牌是青銅做的，正面刻著「松山」兩個字，背面刻著編號。
「收好了。」外事監的人道：
「進城出城，都要出示令牌，丟了要補辦，補辦費一百兩銀子。」
那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
秦長老倒是淡定，接過令牌，往城裡走去。
走到城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站在袁天罡身邊的李白。
李白正舉著酒葫蘆，往嘴裡送，根本沒看他。
秦長老眯了眯眼。
那個人的氣息……不簡單。
他收回目光，向山下城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