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將軍府。
林塵靠在一切都是新裝的主屋軟榻上,翹著腿,手裡捏著酒杯,慢悠悠地喝著。
藍鳳凰坐在旁邊給他剝橘子,一瓣一瓣往他嘴裡送。
妖妖趴在窗邊看月亮,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林塵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柳生雪在客廳中間,動作輕盈的舞著劍。
柳生飄飄站在門口,小手揪著裙角,臉微微泛紅,想進來又不敢。
林塵看見她了,招招手:「進來啊,站門口乾嘛?」
柳生飄飄低著頭走進來,聲音跟蚊子哼似的:「姐夫,我……我來給你請安。」
林塵笑了:「請什麼安,坐吧。」
柳生飄飄在他旁邊坐下,坐得端端正正的,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大氣都不敢出。
妖妖從窗邊蹦過來,拉著她的手:「飄飄,你剛才在屋裡幹嘛呢?」
柳生飄飄小聲道:「我……我在看書。」
「看什麼書?」
「《大衍地理志》。」
妖妖聳了聳鼻子:「你看那個幹嘛?」
柳生飄飄低下頭:「我……我想多了解一下大衍,我以後要住在這裡的。」
林塵心裡暗笑,這丫頭,心思還挺細。
他對著柳生雪眨了眨眼睛。
柳生雪一副沉浸在劍舞中的模樣,但眼睛卻往上翻了翻。
藍鳳凰又剝了一瓣橘子塞進林塵嘴裡,壓低聲音笑道:
「夫君,這丫頭怕是想當你的小媳婦了。」
林塵乾咳一聲:「別瞎說。」
藍鳳凰嘿嘿笑,不說話了。
聊到半夜,幾個女人陸續起身回房。
藍鳳凰拉著妖妖走到門口,回頭沖林塵眨了眨眼,那眼神意味深長。
柳生雪最後一個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了林塵一眼。
那一眼,有點複雜。
林塵挑眉:「怎麼了?」
柳生雪沒說話,目光往旁邊掃了一眼。
林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角落裡,柳生飄飄正回頭偷偷看他,被發現了,臉一紅,趕緊轉頭跑了。
柳生雪收回目光,淡淡道:「飄飄這幾日晚上都沒睡過一個好覺,」
說完,轉身走了。
林塵低聲嘀咕:這能怨我嗎?還不是……
他搖搖頭,把酒杯放下,往床上一躺。
月色從窗戶透進來,照得滿屋銀白。
林塵看著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起柳生飄飄那張紅撲撲的小臉。
十六歲,確實還小。
再養兩年吧。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今晚估計又是個不眠夜。
……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林塵就被外面的腳步聲吵醒了。
他睜開眼,神識一掃,是燕大。
「進來。」
燕大推門進來,一身甲冑,風塵僕僕,顯然忙活了一整夜。
「主公,查清楚了。」
林塵坐起來,接過他遞來的卷宗,翻開掃了一眼,臉色漸漸陰沉下去。
鄭之同,西京守將,任職八年。
虛報軍餉八百萬兩,西京守軍實則只有五萬餘。
鄭之同把多餘軍械全部倒賣給鄰國和馬匪。
另外,還勾結馬匪十九股,劫掠商隊一百二十三次。
最狠的是,他還私下養了三千私兵,就藏在城外三十里的山谷里。
林塵把卷宗合上,笑了。
「八年,八百萬兩,這貨是真敢貪啊。」
燕大點頭,繼續說道:
「他已經知道主公在調查他了,據探子回報,他連夜調了城外駐軍,在城北校場集結。」
林塵挑眉:「怎麼?想造反?」
燕大沉默了一下:「不排除這個可能。」
林塵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咔咔響。
「行,那就去會會他,讓人去叫他,就說本王要見他。」
燕大抱拳:「是。」
……
半個時辰後。
鄭之同來了。
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帶著三百親衛,騎馬從城北過來,甲冑鮮明,刀槍如林。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轟隆隆的,整條街都在抖。
街上的百姓嚇得四處躲閃,商鋪紛紛關門。
林塵站在將軍府門口,看著那支隊伍越來越近,嘴角微微勾起。
鄭之同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塵。
沒有下馬,也沒有行禮。
他臉上那道刀疤,在晨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王爺,聽說你要見我?」
林塵看著他,笑了:「鄭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帶著兵來見本王?」
鄭之同也笑了,笑得陰惻惻的:「王爺別誤會,末將只是……自保。」
「自保?」林塵挑眉,「本王還能吃了你不成?」
鄭之同收起笑容,冷冷道:
「王爺一路走來,殺了多少人,末將不是不知道,末將在這西京待了八年,手上確實不乾淨,但末將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他頓了頓,忽然抬手。
城北方向,傳來震天的馬蹄聲。
密密麻麻的騎兵從街道盡頭湧出來,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兩三萬人。
他們列陣在鄭之同身後,刀槍出鞘,殺氣騰騰。
鄭之同看著林塵,一字一句道:
「王爺,末將這有三萬精銳,你只有一千三百人,就算你修為高,能殺一百個,一千個,但你殺得了三萬嗎?」
他頓了頓,又說:
「末將不想跟王爺作對,只要王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末將保證,西京永遠是大衍的西京。
每年的稅銀,一分不少上交,王爺要什麼,末將給什麼。」
林塵看著鄭之同,忽然嗤笑一聲:
「鄭之同,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鄭之同皺眉。
林塵淡淡道:「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說著林塵往前邁了一步。
就一步。
但這一步邁出,整個人氣勢陡然變了。
剛才還是個懶散的公子哥,現在,像一柄出鞘的劍。
鄭之同臉色一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林塵看著他,笑道:「三萬精銳?你確定他們都聽你的?」
鄭之同冷笑:「王爺,你挑撥也沒用,這些人跟了末將多年,忠心耿耿。」
林塵點點頭:「那就試試。」
他抬起手。
鄭之同瞳孔一縮,猛地揮手:「結陣,放箭!」
身後的弓箭手齊刷刷舉弓,箭矢如蝗,帶著破罡屬性,鋪天蓋地往林塵射來。
林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些箭矢飛到三丈外,忽然停住了。
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懸在半空,紋絲不動。
鄭之同一臉的不可置信。
林塵看著鄭之同,笑了笑。
然後抬起手,輕輕一揮。
那些箭矢掉頭,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
「啵—噗噗噗——」
陣法瞬間被破,接著血光迸濺,前排列陣士兵倒下一片,慘叫聲、馬嘶聲混成一片。
鄭之同臉色大變,猛地勒馬後退:「全軍出擊!殺了他!」
三萬騎兵同時動了。
馬蹄聲如雷鳴,大地都在顫抖。
黑壓壓的騎兵潮水般湧來,刀光閃爍,殺氣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