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木葉的天空陰沉沉的,飄著細雨。
街道上沒有往日的喧囂。
所有的店鋪都掛上了黑色帷幔。
今天是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間的祭日。
對於木葉的大多數村民來說,這是一位值得緬懷的英雄。
他建立了忍者學校,設立了暗部,構建了木葉的制度基石。
他在第一次忍界大戰中,為了掩護後輩撤退,獨自一人擋住金角銀角部隊,最終力竭戰死。
他是火之意志的踐行者。
但對於某些人來說,這一天是恥辱日。
紅扇街。
【甘味處】。
今天氣氛格外壓抑。
剛剛進來幾個宇智波族人。
他們的表情,沒有任何悲傷。
只有冷漠。
對於千手扉間,宇智波的情感是複雜的。
既有對強者的敬畏,也有對被邊緣化的怨恨。
正是千手扉間,一手創立了警備隊,將宇智波隔離在了權力核心之外。
讓他最警惕的宇智波一族去管治安,這本身就是一種充滿惡意的政治設計。
所以在今天,宇智波們不想悼念那個男人。
甚至連這充滿甜味的店鋪,在今天這種氛圍下,都讓他們感到某種背叛感。
宗介走出櫃檯。
他沒有去提這個話題。
那是沒眼色。
他從貨架上拿了一箱淨水。
又讓戶部老頭準備了足夠的甜品。
「各位辛苦了。」
「最近治安壓力不小。這些水大家拿去備用。」
「稍後還有免費的紅豆湯。算是小店的一點心意,感謝各位一直以來的捧場。」
那個領頭的宇智波中忍,目光落在宗介臉上。
宗介坦然回視,眼神平靜且尊重。
並沒有諂媚,也沒有「你們為什麼不開心」的無知。
這是一種默契。
我知道你們不爽,我也不勸你們爽,但我給你們提供一點便利,並且尊重你們的不爽。
「多謝。」
中忍點了點頭。
上午十點。
火影大樓前的廣場。
黑壓壓的人群。
雨還在下,但沒有人撐傘。
三代火影猿飛日斬站在高台上。
他穿著火影御神袍,頭戴斗笠。
雨水順著斗笠的邊緣滴落。
他看起來已經很蒼老了。
臉上的老人斑在陰雨天顯得格外明顯,眼袋深重。
在他身後,是兩位顧問,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
再往後,是志村團藏。
他半閉著眼,拄著拐杖,像是一尊陰冷的雕塑。
而在他們身後,才是各大家族的族長。
日向、奈良、秋道、山中……
等級森嚴。
但沒有宇智波。
宇智波一族不在祭奠的方陣里。
他們在哪裡?
在廣場的最外圍。
在那些建築物的陰影下,在街道的轉角處。
一個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身影,背對著慰靈碑,面朝外側。
他們在執勤。
作為木葉警備隊,在二代目的祭日,他們的任務是保護這個紀念儀式不被破壞。
這擺明了是不信任,更是羞辱。
木葉高層為了防止宇智波在這一天搞事,並沒有讓他們進入祭典的核心區域。
宗介也來了,作為高屋商會的代表之一。
只要是商會,不論態度如何,這種場合,都必須露面。
「各位同胞們。」
三代火影的演講開始了,傳遍了廣場。
聲音沙啞,卻極具穿透力。
「三十年前,二代目火影大人為了掩護我們,為了守護木葉的未來,犧牲在了金角銀角的卑鄙偷襲之下……」
演講開始了。
是一篇標準的、教科書式的動員令。
先是回顧歷史,渲染悲情。
接著是強調火之意志——樹葉飛舞之處,火亦生生不息。
最後,話鋒一轉。
「……如今,忍界的烏雲再次籠罩。」
「風之國、土之國,對我們富饒的土地虎視眈眈。」
「他們想要奪走我們的孩子,燒毀我們的家園。」
「我們能答應嗎?」
「不能!!!」
台下的忍者們齊聲怒吼。
聲浪震碎了雨幕。
那是被長期教育、被仇恨和榮譽感點燃的熱血。
宗介看著這一幕。
他在人群中保持著沉默。
他能看到,平民們的臉上,除了熱血,還有恐懼。
那是對即將到來的戰爭的本能恐懼。
還有那些站在外圍的宇智波警備隊員。
他們沒有喊。
他們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像是局外人。
三代火影的演講很有感染力。
但他掩蓋不了一個事實:木葉是在用年輕人的血肉,去填補大國博弈的深坑。
宗介的目光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站在木葉高層所在區域的男人。
他有著一頭黑色的長髮,皮膚蒼白,金色的縱長瞳孔即使在陰雨天也散發著寒意。
大蛇丸。
此時的他,還沒有叛逃。
作為三忍之一,他是木葉的英雄,是除開旗木朔茂之外,最有希望繼承火影位置的人選之一。
似乎是察覺到了宗介的目光。
大蛇丸微微側頭。
那雙蛇一樣的眼睛,穿過雨幕,準確地落在了宗介的臉上。
他看到,宗介的眼神平靜,並未像其他人那樣狂熱。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宗介後背的寒毛瞬間炸起。
那種被頂級掠食者盯上的感覺。
「該死,這個角度,都能被注意到嗎……」
被大蛇丸注意到,絕不是什麼好事。
好在,大蛇丸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宗介只能安慰自己,或許對方只是隨意看一眼。
廣場上的儀式還在繼續。
三代火影的演講結束後,是默哀環節。
幾萬人的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雨聲。
嘩啦啦。
雨水沖刷著慰靈碑。
宗介抬起頭,看向廣場的另一側。
那裡站著孤兒院的隊伍。
野乃宇穿著黑色的修女服,身後跟著幾十個孩子。
他們沒有父母,沒有家。
二代目的祭日,也是很多戰爭孤兒父母的忌日。
千葉站在野乃宇身旁。
他戴著那副有些大的黑框眼鏡,仰著頭,看著高台上的火影,又看著旁邊陰影里的團藏。
那眼神,不像個孩子。
他在思考。
思考這種制度的合理性。
為什麼要有戰爭?為什麼要有犧牲?如果犧牲是必須的,那誰來決定誰該死?
宗介能看懂那個眼神。
他驚嘆於這孩子的聰慧。
默哀結束。
人群開始散去。
但並不是回家。
廣場周圍早就搭好了一排排臨時的徵兵處。
「為了火之意志!」
「保衛木葉!」
巨大的橫幅在雨中飄揚。
剛聽完熱血演講的年輕人們,尤其是那些剛剛從忍校畢業、或者甚至沒畢業的學生,此刻正排著隊,爭先恐後地在報名表上按下手印。
印泥被雨水打濕,紅得像血。
「我也要報名!」
一個熟悉的聲音。
宗介看過去。
是邁特戴。
這位萬年下忍,此刻正帶著他的兒子邁特凱,擠在徵兵處的前面。
「我要去前線!我要燃燒青春!」
戴大聲吼道,完全不在意周圍人嘲笑的目光。
「大叔,你都這麼大年紀了,還是個下忍,去前線送死嗎?」
負責登記的中忍有些不耐煩。
「下忍怎麼了!」戴揮舞著拳頭,「下忍也有守護村子的力量!」
凱在一旁握緊拳頭:「爸爸是最棒的!」
宗介看著這對父子。
他沒有上去勸阻。
因為他知道,這是戴的宿命。
他無法阻止歷史的車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