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石下場後,之後的比賽,對於史萊克戰隊來說便沒有那麼順利了。
史萊克學院的三位魂帝中已經出場了兩人,剩下尚未登場的五人中,還有寧天這樣純粹的輔助系魂師,真正能夠繼續上陣的,也不過一名魂帝和三名魂王而已。
接下來登場的三名魂王確實拼盡了全力,他們將各自的底牌毫無保留地押在了擂台之上,
可即便如此,三人的車輪戰也只淘汰了聖靈戰隊的一名魂帝。
於是最終的擔子,落在了貝貝肩上。
貝貝覺醒光明聖龍武魂之後,對於邪魂師本身便有著天然的克製作用。
所以哪怕面對修為高於自己的邪魂師,他也能戰而勝之。
事實也正是如此,他摧枯拉朽般地便解決了對手。
而他的下一個對手,正是聖靈戰隊的副隊長,唐雅!
他站在擂台上,看到對面那張熟悉到骨子裡的面孔時,他所有的戰術、所有的狠勁,都在那一瞬間像被抽走了核心的支撐。
唐雅站在擂台對面,那雙暗藍色的眼眸空洞無神,像是根本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一般。
她的出手凌厲而果決,沒有絲毫遲疑,每一擊都帶著毫不留情的殺意。
在唐雅的攻勢下,貝貝節節敗退,他擋下了一擊又一擊,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卻始終沒有真正反擊過。
他只是在守,在避,根本就沒有真正地對唐雅出手。
否則以他的實力,哪怕唐雅是魂聖,也不至於沒有一戰之力。
備戰區中,玄子那雙砂鍋大的拳頭攥得「嘎吱」作響,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他目光死死地鎖在擂台之上,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現在任誰都看得出來,史萊克學院這一屆與冠軍已經無緣了。
唐雅此刻周身籠罩著一層暗藍色的光暈,那光芒並不明亮,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沉滯感,彷佛連周圍的空氣都被染上了一層黯淡的顏色。
她右手食指前伸,指尖所向,正是對面的貝貝。
在她身側,一柄通體散發著暗金色光芒的長矛已經凝聚成形,矛身修長,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紋路,鋒銳的矛尖在空氣中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原本在她周圍飄蕩飄舞的那些藍銀草,此刻如同聽到了某種召喚一般,化作一道道暗藍色的殘影瞬間融入長矛之中,使得那柄長矛的氣息更加凝練、更加凌厲。
貝貝明顯能夠從這柄長矛之上感受到一股鋒銳之意,那是一種純粹到了極點的穿透感,像是被某種不可阻擋的力量鎖定了。
然而面對這即將到來的一擊,他眼中的凝重卻緩緩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了便心頭一緊的柔軟。
那柔軟帶著幾分坦然,幾分釋然,彷佛早就做好了某種準備。
隨後他竟然主動散去了身上的光明和雷霆之力,那些原本在他體表流轉的金色和藍白色光芒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斂,將他整個人卸下了所有的防禦。
他就那樣站在擂台中央,看著對面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嘴唇微動,輕輕地喊了一聲:「小雅,我好想你。」
那聲音很輕,落在嘈雜的賽場中幾乎要被淹沒,可它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唐雅的耳中。
唐雅那原本空洞的眼神,在這一瞬間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可她已經來不及收手了,魂技已經施展,蓄力完成的長矛以不可逆轉之勢被投射而出,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直地朝著貝貝的胸口飛去。
貝貝沒有閃避,沒有試圖抵擋,他就安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那柄長矛從自己的右胸之處穿刺而入,帶著一聲沉悶的破肉聲響,隨即透體而出。
史萊克學院備戰區中,當玄子看到那柄暗金色的長矛穿透貝貝右胸,帶著一蓬血花從背後飛出的瞬間,他再也忍耐不住了。
「轟!!!」
作為史萊克學院的宿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貝貝的身份。
那是穆老唯一的後人,若貝貝在這場比賽中出了什麼問題,他回去根本無法交代。
擂台外圍的防禦魂導護罩在他一拳之下如同一層薄冰般轟然碎裂,裁判不破斗羅鄭戰看著聲勢驚人的玄子如同一座山般壓來,心頭驟然一緊,甚至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神色中掠過一絲驚惶。
然而就在玄子即將闖入擂台區域的剎那,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擂台上空,穩穩地攔住了玄子的去路。
那人身材高大,灰黑色的長袍在風中紋絲不動,一雙蒼老卻銳利的眼睛不帶任何情緒地看著玄子。
與此同時,他緩緩開口:「外人不得插手比賽,玄子,你想幹什麼?」
玄子在半空中猛地剎住了身形,那股狂暴的氣勢被硬生生地按了下來。
他眼中滿是忌憚地看著眼前這人,他打不過啊。
縱然他在大陸上橫行多年、脾氣火爆,可面對這位和穆老齊名的存在,他也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能在此刻攔住他的,自然便是極限斗羅龍逍遙。
玄子平日裡確實「跋扈」慣了,憑著自己的修為和史萊克的名頭幾乎沒把多少人放在眼裡。
可此刻他本能地想要出手的衝動在龍逍遙那如淵般沉靜的氣勢面前,硬生生地被壓了下去。
他不得不把已經涌到喉嚨的話咽了回去,把那口氣在胸腔里憋了好幾息,才終於換上了一副勉強按捺下來的語氣。
他瞥了一眼下方的裁判鄭戰,冷聲道:「龍皇冕下,比賽的裁判不作為,我也是擔心學員的安危。」
鄭戰沒想到這火還能燒到自己頭上,聞言也是一陣委屈。
他站在裁判席上,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辯解。
誰能想到貝貝竟然主動放棄了抵抗啊?
他就算反應再快,也來不及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插手阻止。
可面對玄子這位超級斗羅的當眾指責,他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臉色忍不住沉了幾分,抿著嘴沒有接話。
龍逍遙懸停在半空中,目光平淡地看著玄子,語氣不咸不淡地問了一句:「那你現在還想要幹什麼?」
玄子低頭看向擂台中央,貝貝正半跪在那裡,右胸處的傷口還在向外滲著血,將擂台的地面染開一小片暗紅。
他的臉色慘白,呼吸急促而淺,整個人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去。
玄子眉頭緊蹙,他知道時間已經浪費不起了,再拖下去貝貝的傷勢只會更重。
他咬了咬牙,語氣中帶著不甘,沉聲道:「這場比賽……史萊克認輸了。」
就算玄子不開這個口,結果也已經顯而易見。
個人賽以這樣的戰果收場,後續即便還有團隊賽,史萊克戰隊全員帶傷、核心戰力損折,也已經不可能翻盤了。
龍逍遙瞥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融入空氣一般消散不見,彷佛從未出現過。
玄子落到了擂台上,走到貝貝身邊蹲下身來。
他看著貝貝那張蒼白的面孔,許多話堵在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如何不清楚貝貝心裡想的是什麼,那是他找了幾年的人,是他在擂台上無論如何也不願真正去傷害的人。
可這是比賽啊,貝貝這樣做,簡直是把史萊克學院萬年來的榮耀拋在了腦後。
以他此刻的傷勢,之後的比賽是無論如何也上不了場了,整個史萊克戰隊失去了一名核心戰力,別說爭奪冠軍了,恐怕連季軍都保不住。
玄子最終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責備的話。
他伸手將貝貝從地上扶起來,小心地避開他右胸處的傷口,攙著他一步一步走下了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