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屠村
解決了被標記的問題，羅南隻身趕往九彎村。
這裡曾是他踏足無月城的第一站。
望著熟悉的村口和豬圈，羅南不免也感嘆著物是人非。
想當初幫自己帶路的年輕人，竟會成為想殺害自己的幫凶。
羅南怔怔地站在村口，看著有的熟悉有的陌生的一張張面孔路過，心中思緒萬千。
這些來來往往的普通人不具備超凡能力，在隱秘效果滿層的加持下，根本沒注意到有個人在注視著他們。
「聽說了嗎？城裡的老爺又在鬧騰了，整天沒事就到我們這來找人————」
「大家都小心點那些傭兵痞子，把各家的小媳婦都藏好。」
「帕克是真當上店長了，還是在吹牛————」
「那可不，村裡的買賣現在都是他在張羅————」
「獵戶的老婆跑了以後還有消息嗎？好像還是個貴族小姐呢————」
羅南行走在村路上，聽著樸素的家長里短，來到了一戶人家前。
這裡是獵戶胡夫的家，也不知道他老婆有消息了沒————
胡夫這一家還真是挺慘的，老婆精神發瘋跑了，自己癱瘓只能由年邁的母親和另一個殘疾親人輪流照顧。
羅南忍不住想看看他現在怎麼樣了。
於是，他展開了精神領域。
隨即整個人像是世界觀受到了衝擊一般，瞪大雙眼，一時間沒有回過神來。
他來回掃視確認了好幾遍，才確定自己沒有出現幻覺。
在精神領域的掃視下，他看到這裡的每一個村民家中都挖有地下室。
而地下室里，普遍都關押著一到兩個殘疾人。
尤其是眼前的獵戶家，甚至在地下室里關押了三個殘疾人。
其中一個還用鐵鏈鎖了起來，披頭散髮，猶如一隻野獸。
另一個趴伏在地，全身上下儘是傷痕，進氣沒有出氣多，顯然命不久矣。
而唯一能勉強活動的一個，正在給獵戶胡夫熬藥，獵戶母親在一旁緊緊盯著她。
這些殘疾人目光呆滯，只會對獵戶的話唯命是從，已經成了一群沒有任何感情的機器。
每家每戶都在虐待殘疾人，使喚著這些人當僕人。
他突然想起來，有一回鑽鼠和他的對話提過：
這裡的村民居然有僕人伺候」僕人手腳還不太健全」
當時他以為是鑽鼠誤會了獵戶家的情況，原來是自己誤會了鑽鼠。
他們是從哪找來這麼多殘疾人的？
羅南疑惑不解。
精神領域擴散開去，各個地下室里都擺滿了各種刑具，刑具上的血常年不干。
他旋即反應過來，不對，這些人的殘疾都是後天造成的！
他們不是因為殘疾被帶到這裡，而是到了這裡之後，村民為防止他們逃跑，故意把他們弄成了殘疾人。
再聯想到帕克能那麼快在無月城的紅寶石幻夢館站穩腳跟，這其中就很有問題。
紅寶石幻夢館原先可是有販賣人體器官的黑產鏈條。
很有可能，村里每家每戶地下室關押著的殘疾人，實際都是通過人口買賣組織買來的。
因為是買來的，所以只當做是貨物關押起來；
所以也可以打斷手腳，防止貨物自行逃跑。
羅南臉色陰沉。
他沒有找到帕克的身影，也沒在村里看到任何新生兒或者剛生產的婦女。
結合之前村長的反應，顯然，帕克從一開始就在欺騙自己。
正當羅南干分失望和氣憤時，他看到了從外面回來的帕克。
此時帕克早沒了原來的青澀和曾經的諂媚，作為無月城裡最新的藍寶石幻夢館的主人，他的身上多了層商人派頭。
穿金戴銀，走路生風。
帕克一回村，村民都熱情地圍了上來，一陣噓寒問暖，誇讚有加。
他笑著揮揮手，簡單回應後，回到自己家中。
只見他從儲物設備里取出一個圓盤並固定在地上，然後又迅速拿出一個特殊的面罩戴上。
這面罩貼合著他整張臉，口鼻處向外延伸，看起來像是鳥類的喙。
帕克戴上這個特殊面罩後，伏身在地上的圓盤一通操作。
沒過一會兒，圓盤就開始緩緩冒起了絲絲白煙。
白煙逐漸增多，卻融進了逐漸暗下來的暮色里，難以察覺。
羅南看見一縷白煙飄向隔壁屋外的家禽，那些雞鴨竟連吭叫的機會都沒有，便在眨眼間融成了一灘泛著詭異光澤的深綠色濃水。
好詭異的毒性！
不僅是家禽，隔壁屋內的動靜也在白煙侵入的剎那，紛紛沒了動靜。
屋內流出了汩汩深綠色濃水。
在白煙最濃的地方，帕克卻安然無恙。
他所戴的面罩似乎能有效避免全身接觸白煙，這讓他能在白煙中隨意行走。
不一會兒，整個九彎村就完全被白煙所籠罩。
平時還燈火輝煌的村子，此刻悄無聲息，遍地都是深綠色濃水，再無一個活人。
村口，戴著面罩的帕克回過頭，看了眼這個自己出生的醃攢地，心中無喜無悲。
「主人下令清除掉所有可能的隱患，這下算是收尾了————」
他口中喃喃自語，全然沒注意，遠處有道一直凝視著他的身影。
羅南早在見識到白煙的毒性後，便匆匆跑出村子。
此時聽到帕克的自言自語，才知道這是回來銷毀證據。
「你就這麼把從小到大認識的人全殺了？」羅南開口問道。
雖然這村里可能沒有一個好人，但能殺得如此毫無波瀾，羅南自問自己做不到。
「誰？！」
帕克循聲望去，看到一張熟悉面孔。
「原來是白夜大人，好久不見。」
他脫下了面罩，笑著打招呼，完全不像是剛殺害了一村子人的模樣。
「我讓大家死得一點痛苦都沒有，已經算是給他們謀求的福利了。」
帕克一臉坦然，「像他們這種犯下誘拐外人、買賣奴隸、濫用極刑等諸多罪行的惡人，應該算是死有餘辜吧？」
見羅南不語，他繼續說道，「白夜大人，我知道你身份非凡，但若是為了這些邪惡罪民來殺我，是不是有點————」
帕克不敢明著說他怎麼樣，話里話外的意思卻全是道德綁架。
他篤定羅南不會殺他，罪有應得」一向能給許多非正義事件定性。
即，他的手段雖不光彩，但也算是為民除害。
帕克想著，下次一定要向主人申請一個保護自己的強大保鏢，防止再出現此刻遇到的問題。
誰知他還在暗自盤算，一道熾熱射線已徑直洞穿了他的頭顱。
「怎麼，會————」
他的意識陷入了無邊的黑暗裡。
「啊，殺你的話，確實跟這些人關係不大。」
羅南輕飄飄地補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