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淡,但那絕對不會錯!
那是獨屬於神話級遺物的氣息,一種凌駕於世間萬物之上,讓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古老波動!
一個擁有神話級空間傳送寶物,晉升時能搞出兩條千丈巨龍異象的神秘強者……
雷牙的後背,瞬間就被一層冰冷的汗水徹底浸濕。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發乾,心臟狂跳,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無意間,招惹到了一個根本無法想像的存在。
「大人,我們……還追嗎?」
一個不明所以的手下湊上來,眼中還閃爍著建功立業的狂熱。
追?
雷牙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苦澀。
拿什麼追?人家彈指間便橫渡虛空,鬼知道傳送到了影界的哪個犄角旮旯。
就算知道了位置,自己……敢追嗎?
那毀天滅地般的雙龍異象,那神話遺物留下的空間餘波。
無一不在警告著他,對方的背景和實力,已經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
可一想到自己精心培養的三名後輩,晉升之路就這麼被人輕描淡寫地毀於一旦。
前途斷絕,雷牙的胸中便燃起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
這不僅僅是打他的臉,這事要是傳到暴食君王耳中。
他這個大領主連自己地盤上發生的事都擺不平,顏面何存?
而且,雷牙心中還有一個更深的懷疑。那兩條巨龍異象雖然恐怖。
但其中蘊含的力量氣息卻讓他感到一絲陌生。
那古老、混沌、又帶著死亡終寂的威嚴,似乎……根本不屬於影界任何一個已知的力量體系!
難道……對方不是影族?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劃破腦海,雷牙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決定。
追!
就算追不上,也必須做出追的姿態!他要讓所有人知道。
他雷牙不是一個可以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他必須搞清楚這個神秘人的真正來歷!
「追!他剛傳送走,空間波動還沒徹底消散,還有跡可循!」
雷牙當機立斷,聲音中透著一股狠厲:
「所有人,跟我來!」
然而,就在他化作電光,準備循著那絲微弱的空間波動追下去的剎那。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如億萬座神山,瞬間籠罩了他們所有人!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的琉璃,時間在這一刻停滯。
「噗通!」
「噗通!」
包括八星巔峰的雷牙在內,在場的所有領主級強者,在這股威壓之下。
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生出,身體便不受控制地雙膝跪地,五體投地。
那堅硬的黑石地面,被他們用膝蓋砸出了道道蛛網般的裂紋。
他們被死死地壓在地上,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雷牙的心中掀起了比剛才更加駭人的滔天巨浪!
這是……九星強者的威壓!是君王級的存在!
就在他們驚駭欲絕,以為下一秒就要神魂俱滅的時候,頭頂的天空中,毫無徵兆地蕩漾開一圈絢麗的七彩漣漪。
在那漣漪的中央,一道身披華美銀甲、背生漆黑羽翼、手持巨大鐮刀的女性身影若隱若現。
她的容貌冷艷高貴,肌膚勝雪,眼角那一顆仿佛流星划過的淚痣。
為她平添了幾分妖異而致命的美感。
看到這道身影,雷牙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心中的驚駭徹底化為了無邊的恐懼!
「流……流星大人!」
黑焰君王座下最神秘也是最強大的直屬部下——「災厄之鐮」流星!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雷牙掙扎著,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勉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小……小的……未能察覺到災厄之鐮大人來臨……還請……贖罪!」
空中,流星那清冷而悅耳的聲音緩緩傳出,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仿佛是高天之上的寒風。
「不必多禮了。」
「我過來,只是給你們提個醒。」
「不該追的人,別亂追。」
話音落下,那股足以壓垮神魂的恐怖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
雷牙等人頓時如蒙大赦,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每個人都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雷牙立刻就明白了流星話里的意思。
不該追的人,指的自然就是剛才那個用空間傳送離開的神秘人。
他的心中掀起了山崩海嘯般的震撼。
那個神秘人,竟然和黑焰君王有關係?
甚至能讓傳說中的「災厄之鐮」流星大人,親自出面來警告他們?
這……這到底是什麼來頭?
雷牙不敢再想下去,他深深地低下頭,用盡全身力氣,無比恭敬地說道:「是!小人明白了!」
空中的七彩漣漪漸漸消散,流星的身影也隨之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
另一邊,流星的身影出現在萬米高空之上。
她看了一眼藍宇傳送離開的方向,那雙如古井般不起波瀾的眸子裡,也罕見地閃過了一絲感慨。
「沒想到那小子竟然真的能從影之海活著出來,還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兩條千丈本源異象……倒是有點意思。」
就在這時,她面前的空間微微波動,一道屏幕般的倒影浮現出來。
畫面中,正是那個頭戴斗笠、一身漁夫打扮,正悠閒地坐在一條小船上垂釣的黑焰君王。
黑焰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問道:「那小子走了?」
流星點了點頭:「已經到交界地了,看方向是準備返回人類世界,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地方。」
「是嗎,那就好。」黑焰的聲音聽起來似乎鬆了口氣,仿佛卸下了一個小小的包袱。
流星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君上,您為何會對那個人類如此在意?甚至不惜讓我親自出面,在暗中護送他。」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
「難不成……您真的認為,他有能力殺死『虛無』嗎?」
黑焰聞言,突然嗤笑了一聲,連魚竿都抖了一下。
他懶散地說道:
「殺虛無?那倒沒太指望。」
「那個存在的恐怖,你我都清楚,憑他現在這點微末道行,還差得遠呢。」
流星更加不解了:「那您還……」
黑焰的笑聲中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玩味,就像一個找到了新玩具的頑童。
「我雖然沒指望他能殺死虛無。」
「但有一件事,我卻能肯定。」
「那就是,虛無很想,非常想,親手捏死那小子。」
他提了提魚竿,似乎有魚上鉤了,但他卻毫不在意,繼續說道:
「據我所知,虛無那個傢伙,自視甚高,從不會輕易在任何生物身上留下她的本源印記。」
「既然她在那小子身上留了印記,就說明她對那小子志在必得。」
黑焰的聲音變得愉悅起來,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調侃。
「既然虛無想讓他死,那我,就偏要讓他活著,還要活得好好的。」
「別的做不了,讓那個該死的傢伙心裡添堵,難受好一陣子,我還是樂意之至的。」
「我倒要看看,那個被她盯上的『獵物』,最後究竟能成長到什麼地步。」
「就算最後殺不了她,能讓她一直惦記著,一直不痛快,像根魚刺卡在喉嚨里,那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