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燈火輝煌,座無虛席。
老謀子看著蘇槿思索的模樣,眼中滿是笑意,眼角的皺紋層層疊起。
他也不催促,悠然翹起二郎腿。
他倒要看看蘇槿怎麼把這個謊給圓下去。
蘇槿沉思許久,終於開口道:「師兄,你是想要金熊,還是想要金棕櫚,或者說……要奧斯卡?」
此言一出,如平地一聲驚雷。
震的老謀子腦袋嗡嗡作響,難以置信的表情浮現在了臉上,連翹著的二郎腿都下意識地放了下來。
他聽到了什麼?
金熊?金棕櫚?奧斯卡?
這三個,每一個都是電影殿堂至高獎項。
獲獎之難,不說難如登天,也堪比攀登珠穆朗瑪峰。
怎麼到了蘇槿嘴裡,卻成了批發市場的白菜一樣,想要哪個就給哪個。
蘇槿笑了,這回換他翹起了二郎腿。
想看我笑話?想多了老同志。
「師弟,我沒有聽錯吧!」老謀子定了定神,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沒有聽錯。」蘇槿放下二郎腿,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於身前,道:「師兄想好了嗎?要哪個?」
老謀子心中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再次確認道:「師弟,你確定……這不是在開玩笑?」
蘇槿斬釘截鐵地回道:「當然不是,這種事,我怎麼可能拿出來開玩笑。」
老謀子眉頭驟然緊鎖,一股屬於頂級大導演的氣勢沛然而出,霸氣道:「我三個全要。」
三個獎項,他最想要的無疑是奧斯卡,這獎項,是每一個導演的終極夢想。
其次是金棕櫚,歐洲三大電影節,他只差金棕櫚便能成就大滿貫。
至於金熊,倒是可要可不要,他已經有了一個。
不過,蘇槿既然問了,當然是全部都要,小孩子才做選擇。
蘇槿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真不愧是老謀子,胃口真是大,別人有一個就知足了,可他竟然全要。
既然這樣,那就全部給老謀子。
他以後並不打算再拍文藝片,太沉悶了,對集齊歐洲三大最高獎盃也沒有什麼興趣。
他更喜歡的,還是用票房征服全世界的快感。
「師兄,我先跟你說一下金棕櫚,電影名字叫《狩獵》。」
「狩獵?打獵的故事?」
「不是,是一部關於『人言可畏』的故事,一個小女孩,誣陷一個成年人對她實施了性侵…」
《狩獵》是致郁三部曲中,最致郁的一部,正常人看了會開心,抑鬱症看了……或許能觸底反彈。
影片大概講述的是男主角是幼兒園老師,因一個小女孩誣陷他性侵,瞬間成了小鎮居民唾棄的物件…
蘇槿將《狩獵》劇情大致跟老謀子講了一下,接著又說了《寄生蟲》和《白日焰火》。
老謀子是拍文藝片起家的,骨子裡就流著文青血,三部電影中,他最喜歡的就是《狩獵》。
影片諷刺意味太重了,人人都說小孩子不會說謊,可這個小女孩卻毀掉了男主角的一生。
特別是最後,真相大白的男主角沒有獲得小鎮居民的原諒,反而被一槍幹掉了。
呃……蘇槿跟老謀子說的大結局是未公映版,直接被槍殺了的那個。
公映版本沒有死,還和小鎮居民和解了,小女孩也對男主角說了對不起。
當然了,這只是表面和解,其實小鎮居民並沒有原諒他,男主角還是活在輿論的漩渦中。
電影上映時,許多人在爭論哪個大結局最好,而蘇槿喜歡的就是未公映版本。
所以跟老謀子說的時候,直接隱去了公映版本。
在他看來,男主角被槍殺的大結局,更具有衝擊力。
群體的偏見,導致肉體消滅,將道德審判的後果推向極致,也更符合角色宿命。
但是,但是來了。
老謀子不喜歡這個大結局。
他認為槍殺沒死更好,這種「表面和解,內里裂痕」的處理更貼近現實。
社會可能因「麻煩落幕」而選擇遺忘,但創傷永遠存在。
即便真相大白,被污名化的人仍可能被社會隱性「處決」。
兩人因為大結局爭吵了起來,吵到後面聲音都不自覺大了起來,引得周圍好奇的目光頻頻投來。
「槿哥哥,你們別吵了。」劉師師扯了一下蘇槿衣服,示意他看向周圍。
蘇槿抬眼望去,微微一怔,他真是魔怔了,跟老謀子較什麼勁。
他煩躁地鬆了一下領結,語氣生硬:「師兄,結局你自己決定吧!想怎樣就怎樣,我不摻和了。」
說罷,他扣上西裝紐扣,霍然起身離去。
走的時候,連劉師師都忘記了,顯然氣的不輕。
「唉!師弟!」老謀子抬手想叫住他,可蘇槿頭也不回,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劉師師見狀,露出歉意地笑容,道:「張導,您別生氣,槿哥哥平常不這樣的,就是遇到喜歡的電影,會很認真。」
「我生什麼氣啊!你快去追蘇槿吧!」老謀子搖頭苦笑,心中懊悔不已,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你說你爭論個什麼,和張偉平在一起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倔。
這下好了,金棕櫚沒了,奧斯卡和金熊也沒了。
劉師師追上了蘇槿,低聲道:「槿哥哥,你生氣了?」
「沒有,我怎麼可能因為這個生氣。」
「還說沒有,如果你沒有生氣,怎麼連我都忘記叫了?」
蘇槿僵住了,這話他還真接不了。
……
時間慢慢流逝,轉眼就到了晚上七點,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電影頻道、港島亞洲電視本港台、微博、新浪網、金鷹網、騰訊網進行現場直播。
先來了一個開場歌舞表演,接著朱君和經緯兩位主持人上場。
兩人介紹了一下電影,提了一下到場嘉賓。
可能是因為政府獎的緣故,兩人說話都偏向正式,稍欠活躍。
隨後進入頒獎環節,先頒發的是小獎,什麼新人獎、戲曲獎、數字電影獎之類的。
獎項頒發的很慢,中間還穿插了幾個歌唱表演,兩個小時之後,重頭戲才姍姍來遲。
首先頒發的是優秀編劇獎,被《老寨》和《建黨偉業》拿到了。
蘇槿和馮褲子是頒獎嘉賓,沒有調侃,頒發獎盃之後,兩人就下台了。
接著是優秀導演獎,毫無懸念的給了《飛天》和《建國大業》的導演。
之後是優秀男女演員獎,依舊遵循慣例,雙黃蛋,一部主旋律加一部商業電影。
李雪建和葛優分別憑藉《楊善洲》和《趙氏孤兒》拿到優秀男演員獎。
葛優是個星二代,他的父親葛存壯今晚也來了。
葛存壯是著名反派專業戶,圈內有名的綠葉,代表作《小兵張嘎》中的龜田。
這是電影,不是嘎子的那個電視劇。
優秀女演員獎被徐凡《唐山大地震》和娜仁花《額吉》獲得。
蘇槿依然是頒獎嘉賓,搭檔國際章頒獎。
這個結束,就到了壓軸大獎,優秀故事片。
20部電影提名,10部電影獲獎,50%的機率,這要是沒獲獎,只能說你是上去湊數的。
呃……好像被迴旋鏢打到了自己,優秀導演也是50%的機率,四選二,沒有拿到。
優秀故事片拿到了,這要是再不給他蘇百億面子,下屆就不來了。
領獎的人有很多,每部電影都上來了兩個人,小王不要臉的代替了馮褲子上場。
典禮最終在歌曲《追尋》的旋律中結束。
走出展覽館的剎那,一股裹挾著城市喧囂的熱風撲面而來。
館場內,空調溫度開的很低,蘇槿剛走出來,還有點不適應。
劉師師一手拿獎盃,一手拿證書,臉上洋溢著笑容,好像拿獎的是她自己一樣。
「槿哥哥,你說我什麼時候才能拿到一個華表獎?」她語氣中帶著憧憬。
「華表獎有什麼好惦記的,等你拍完《卡羅爾》,我給你整個坎城影后。」
「真的?」劉師師眼眸瞬間亮起,眼神里沒有半分質疑,唯有純粹的崇拜。
「當然是真的,坎城影后拿不到,也給你整個北美主流獎項給你。」蘇槿揉了揉她的頭。
「謝謝槿哥哥。」劉師師滿心歡喜。
兩人並沒有回四合院,而是去了公司附近的希爾頓大酒店。
四合院一個月沒住人了,估計都生灰了。
到了酒店,洗了個鴛鴦浴。
這個澡整整洗了四十多分鐘才結束。
網路上,各大媒體對於獲獎的情況,並沒有多加報導。
還是那句話,獲獎率太高了,一點懸念都沒有,加上頒發的還都是一些主旋律電影,觀眾一點興趣都沒有。
就說觀看華表獎直播的人數,微博人數只有一萬多,可見華表獎並不受歡迎。
不過,袁立耽誤「真空裝」卻引發了媒體狂歡,占據頭版頭條,更衝上了微博熱搜。
袁立回應:「不是我太膽大,是有些人太膽小!」
這話說的確實,華表獎號稱政府獎,沒幾個人敢拿華表獎博出位。
袁立另外還自信宣稱:「也許這件衣服不是最適合我的,但能hold住這件衣服的也不多!」
網友頓時樂了,毫不客氣地開啟了嘲諷模式,大喊一聲鍵來。
「不多?袁大媽你太自信了,我隨便一說就能說出十個以上,比如說范兵兵。」
「我覺得大冪冪可以,洶湧澎湃,穿上那件衣服,一定光彩迷人。」
「霍思艷也是可以的,跟大冪冪比也是不遑多讓,而且人家腿還直。」
一個個身材火爆的明星從網友嘴裡說了出來,技術高手更是直接P圖。
蘇槿翻看著這些評論,嘴角不禁勾起笑意。
「槿哥哥,你在看什麼?笑的那麼開心。」
剛出浴的劉師師,撲到了蘇槿身上,白皙的身子帶著些許露珠,散發著誘人的體香。
「沒什麼。」蘇槿把手機關閉,放在了床頭柜上,然後捧起瞎姐的臉親了一口。
「睡覺。」
……
翌日上午,陽光明媚。
蘇槿跟劉師師吻別,她要回橫店,《軒轅劍》過兩天就要開機了。
熱巴在裡面撈到了一個角色,獨孤寧珂。
蔡藝儂最初是想找糖糖的,但是糖糖沒有檔期,她要拍攝《何以笙簫默》,就被熱巴撿了便宜。
即使沒有《何以笙簫默》,估計糖糖也不會答應,現在的她可不會甘心給劉師師作配。
劉師師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在劇中那是絕對的女主角,刪了很多獨孤寧珂的戲。
當然了,拓跋玉兒戲份多了,不代表感情戲就多了,主要加的還是高光時刻。
她和陳靖仇的愛情也很純,比小學生還純,連個拉小手戲份都沒有。
蔡藝儂還是很懂事的,不可能因為這個觸怒蘇槿,如果她真做了,劉師師那關就過不去。
送別完劉師師,蘇槿來到了公司。
此時,王寧早已在唐力辦公室等候。
桌上擺放著七八個拉布布,形狀大小不一,大的一米多高,小的只有幾厘米。
經過一個月的時間,他已經把拉布布的樣品做了出來。
蘇槿踏進辦公室,一眼就被桌上擺放的拉布布吸引住了目光,其造型與他印象中的拉布布幾乎一樣。
「老闆、蘇總。」唐力和王寧起身問好。
蘇槿微微頷首,沒有跟他們客氣,徑直走到桌前,拿起一個常規款仔細檢視。
擰頭、看腳、檢查做工、感受材質觸感。
總結下來,就是手感上佳,做工細緻,材質不錯,沒有異味。
「怎麼樣蘇總?」王寧一臉期待地問道。
「還不錯。」蘇槿點頭,又問道:「大的有沒有?一個人高的那種。」
「有,在這裡。」王寧轉身把鋪在沙發上的大型人偶拉布布拿到蘇槿面前。
「唐力,去外面叫個人進來,穿上這個看看。」蘇槿吩咐完,轉身看起人偶拉布布。
棕色的毛絨,做工和手感同樣令人滿意。
不多時,一名工作人員進來了,套上人偶服,前後轉悠,問了穿上感受,都挺不錯。
蘇槿又拿起迷你拉布布,也就是常規款,頭上有掛件的那種。
「王寧,這個成本多少?」
「除去開模費用,一個23塊,有點小貴,主要是量不大,如果量大了起來,成本可以壓到20以下。」
「定價多少?」
「蘇總你手中的這種常規款定價299,三十多厘米高的499,五十多厘米高的999。」
王寧說完,又指向雕塑拉布布,道:「這種一個3999,那個更複雜的5999,特別款12998。」
「對了,那個星空限定款,全球只有七個,按照北斗七星設計,一個99998.88。」
蘇槿聽著,不由得看了老實巴交的王寧一眼,心是真黑啊!
就那個限定款,成本不到三百塊。
不過他也沒多說啥,本來就是瞄準富哥情緒價值輸出的奢侈品玩具,巴不得價格再貴一點。
「常規款貴了,降100塊錢,199出售,另外這個隱藏款的腳,用鍍金的。」
「啊!」王寧懵逼,這血本也太大了吧!
「蘇總,如果鍍金的話,單個成本至少得上去十幾二十塊錢。」
「又沒讓你全部鍍金,只是隱藏款腳鍍一層金,不鍍金它就一個普通棕色,怎麼讓消費者買單,怎麼瘋狂?」
拉布布的銷售方式和原版一樣,不能自主選顏色,開盲盒,鍍金才會進一步刺激消費者。
沒看到小米車標,就因為一個鍍金引發大討論嗎?
「思維要開啟,格局放大點,別整天盯著眼前這點成本,只要盲盒模式火起來,這點投入算什麼?」
「再說,你可以把隱藏款的投放比例調低嘛!現在不是1:72嗎?你改成1:100,或者150、200都行。」
一語驚醒夢中人,王寧恍然大悟,好像是這麼一個道理,只要盲盒模式火了,這點錢九牛一毛都不如。
蘇槿看著拉布布,總感覺有些單調了,印象中拉布布好像有穿衣服的。
對,穿衣服,他怎麼把這個吸金利器給忘了,一套衣服好幾百呢!比人穿的衣服都貴。
「王寧,你去找服裝工廠,給這些毛絨玩具定製衣服,款式風格就按照潮流來。」
「英倫、學院、校園、街頭、國風……什麼都來一套。」
「對了,配套的首飾也別落下,還有帽子、鞋子啥的,都給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