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可不是你家開的,蘇先生。」
劉一菲傾身湊近蘇槿,聲音壓得極低,吐氣如蘭,一股曖昧的氣氛瀰漫開來。
蘇槿卻抬手,摁住劉一菲的腦袋,將她推回了自己坐位,瞬間打破了那層旖旎。
「你怎麼知道我的航班?」
「你猜?」劉一菲絲毫不惱,依然笑盈盈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促狹。
我猜你妹啊猜。
蘇槿心中腹誹,大腦卻在飛速運轉,一個名字跳出,道:「楊蜜跟你說的?」
劉一菲搖頭,道:「不是。」
蘇槿眉頭微蹙,道:「哪是誰?」
「為什麼一定是別人告訴我的?」
劉一菲抿唇一笑,眼波流轉,道:「就不能是……我們緣分天定,偶遇於此?」
蘇槿翻了個白眼,道:「你能不能好好說話?這樣說話,你不覺得尷尬嗎?」
「???」劉一菲錯愕,隨即惱怒,真是不解風情,她都想錘蘇槿一頓。
「說說吧,你到底是怎麼知道我的航班的?」
「你少自戀了,沒人告訴我,我也沒打聽,就是偶遇。」
「呵呵!」蘇槿冷笑,根本不信劉一菲的鬼話,哪有這麼湊巧的事。
同一個地點就算了,還同一天,最扯淡的是還同一趟航班。
「你呵呵個……」劉一菲收回了『屁』字,從小的教養不許她說出這個字。
「我是去羅馬旅遊,正好碰到了你。」
「是嗎?」蘇槿狐疑地打量著她,眼神里的懷疑並未消散。
「你愛信不信。」劉一菲懶得再解釋,賭氣般別過臉,紅唇緊抿,心底氣悶,氣蘇槿竟然不相信自己。
這趟旅程,她是抱著一點心思,但絕對沒有刻意打聽過蘇槿的航班資訊。
能遇見,只能說……緣分真是奇妙。
呃……好吧,她承認,是「稍微」研究了一下去羅馬的航班,但主要還是靠緣分。
時間悄然流逝,七個多小時的漫長時光在沉默與各自消遣中度過。
劉一菲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確實是「偶遇」,竟破天荒的沒有騷擾蘇槿。
一路上,不是安靜看書,就是戴上耳機看電影,或者睡覺。
飛機安全抵達羅馬菲烏米奇諾機場。
兩人走出機艙,在通道等候蘇槿的小影,看見劉一菲的身影,小臉震驚的目瞪口呆。
一連串的問題,從心底冒了出來。
劉一菲怎麼在這?什麼時候上去的?我怎麼不知道?
「看什麼呢,還不快點跟上。」蘇槿瞥了她一眼,當先向外走去。
劉一菲看見小影,對她展顏一笑,甚至還有閒情朝她揮手打招呼:「Hello。」
「Hello……」小影回了個笑容,內心卻警鈴大作。
她迅速拿出手機,給劉師師發了一條訊息。
「危!!!劉一菲跟著老闆來羅馬了。」
劉師師並沒有看到這條訊息,《軒轅劍之天之痕》正好在舉辦開機典禮。
小影見劉師師沒有回覆資訊,趕緊快步跟上蘇槿腳步。
她想問劉一菲怎麼在這,但劉一菲一直跟在蘇槿身後,根本沒有機會問。
「蘇槿,羅馬有什麼好玩的?」劉一菲主動打破沉默,沒話找話。
蘇槿側目看她,道:「你特地來旅遊的,不知道羅馬有什麼好玩的?」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說走就走的旅行?」
「你可以去鬥獸場、博爾蓋賽美術館,還有萬神殿去看看,聽說這三個地方挺好玩的。」
「這三個地方有什麼講究?」
「沒什麼講究,就是這三個地方是來羅馬旅遊必去的地方,如果不去,相當於白來羅馬。」
「你去過嗎?」
「沒有,我也是第一次來羅馬。」
「那正好,我們一起去看看啊!我出錢。」
暴露了吧!
還說不是跟著我來的。
蘇槿腳步停下,看向劉一菲,想看看她會怎麼解釋。
劉一菲察覺到自己失言,補充道:「你別誤會,我就是覺得一個人旅遊太無聊了,想找個人陪我一下。」
「你助理不是人啊!」
「……」劉一菲被噎住,氣惱地瞪了蘇槿一眼,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走出機場大廳,一輛商務車早已在門口等候。
蘇槿停下,看向亦步亦趨的劉一菲,道:「你有車來接嗎?」
「沒有。」劉一菲欣喜,蘇槿狗逼終於良心發現了,這是要送她啊!
她是裝作接受呢,還是接受呢!
哪知下一刻,她親眼看到了蘇槿上車。
「哦,那你繼續等車,祝你在羅馬玩的開心,拜拜。」
「蘇槿你混蛋。」劉一菲氣的跺腳,一個箭步衝上車,對著蘇槿就是一頓小拳拳輸出。
小影看的再次目瞪口呆,暗道:師師,你再不回資訊,你家槿哥哥就要成別人的了。
此時的劉師師,還在開機典禮上,依舊沒有注意到手機的資訊。
劉一菲捶完蘇槿,整理一下衣著,叫小助理把行李放到後備箱。
小助理不知所措,想去又不敢去,茫然看向蘇槿和劉一菲。
蘇槿無奈,揮手讓她放過去。
放完行李,小影和小助理上車,坐上後排。
這是一輛七座商務車,坐四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一路無話,到了下榻酒店,劉一菲還想讓蘇槿付錢開房,以安慰她受傷的小心靈。
蘇槿自然是拒絕了這個無理要求,搭理都沒有搭理她,徑直朝著電梯走去。
這時候,小影終於找到機會,小心翼翼地問道:「老闆,劉一菲……怎麼在這?」
「你告訴師師了?」蘇槿反問,小影跟瞎姐關係很好,他一直心知肚明。
小影心虛地嘿嘿傻笑,不敢接話。
蘇槿沒深究,淡淡道:「我也不知道劉一菲怎麼在這,她說是來旅遊的,碰巧遇見了。」
小影眉頭微蹙,來旅遊的?鬼才信,這巧合得也太「刻意」了!
把行李放回房間,召集劇組核心人員開了個短會,確認一切準備就緒,明天按計劃開機。
……
大洋彼岸,橫店。
《軒轅劍》劇組的開機典禮,依然如火如荼地舉行著。
劉師師站在首位,手持三根香,胡哥站在她左手邊,右邊是拳王勁夫哥。
她的前面是李國立、梁盛權、黃駿文三位導演,李國立總攬全域性,另外兩位負責拍攝。
繁瑣的流程結束,已過去半小時。
劉師師拿出手機,看到了小影的資訊,氣的當場就要殺到羅馬去。
「狐狸精!不要臉!」
「好好的人不做,便宜當小三!」
她給蘇槿打了一個跨洋電話,沒有耍小心思,直言不諱的問劉一菲是不是在他那。
蘇槿沒有隱瞞,告訴了她,並強調劉一菲就是來旅遊的,不會幹什麼。
劉師師當然不信,不是不信蘇槿,是不信那隻萬里迢迢跑過去的狐狸精。
「槿哥哥,你一定要守身如玉,不要上了劉一菲的當。」
「好。」蘇槿輕笑出聲。
「你別說好,你保證,保證守身如玉。」劉師師撒嬌賣萌祈求。
「好,我保證守身如玉。」
蘇槿應承下來,轉移話題道:「你那邊怎麼這麼吵?《軒轅劍》開機了?」
「嗯,剛剛開機的。」
「那你好好拍戲,晚上聊。」
「晚上聊,拜拜。」劉師師對著話筒親了一口,笑著結束通話電話。
電話一斷,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眉頭緊鎖,許久之後,她找到總導演李國立。
「導演,這幾天能不能優先拍攝我的戲份,然後我想請個兩天假?」
「請兩天假?請兩天假你幹嘛去?」李國立眉頭擰起,這也就是劉師師,唐人的一姐,蘇槿的心頭好。
換個人,早就噴的他生活不能自理。
劇組剛開機,就要請假,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拍攝計劃表已經排好了,劉師師這一請假,會打亂所有的拍攝計劃。
「我要去找蘇槿。」劉師師直言不違,反正大家都猜到了,她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
李國立聞言,八卦之心頓起,道:「你去找蘇槿幹什麼?」
「呃……劉一菲在蘇槿那裡,我得過去看看。」
李國立明白了,原來是後院起火了,當即同意了劉師師的請求。
……
義大利,羅馬。
一條古老街巷的一角,被臨時改造成了《疾速追殺2》的重要外景地。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火藥和緊張的氣息。
蘇槿飾演的約翰·威克,一身黑色的標誌性西裝已沾滿污漬和「血跡」。
他眼神銳利如刀,動作迅捷狠辣,與數名手持利刃的殺手貼身肉搏。
「cut!」導演查德·斯塔赫斯基的聲音透過小喇叭響起,帶著一絲興奮。
「蘇,剛才那個連續肘擊接背摔的鏡頭簡直太棒了,非常漂亮。」
「謝謝。」蘇槿回以禮貌性的微笑。
這一個多月合作下來,查德給他最大的感受,就是喜歡誇人。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做的很好,還是看在他是製片人的份上。
「休息十分鐘,準備下一鏡。」查德·斯塔赫斯基朝著工作人員吩咐。
「老闆。」小影適時遞上一瓶功能飲料。
「謝謝。」蘇槿接過飲料,將脫下來的西裝外套遞給她。
他喝了一口,望向一個安靜的角落。
那裡,劉一菲穿著一件米白色連衣裙,頭戴圓頂草帽,臉上掛著一副遮住半張臉的墨鏡。
她看見蘇槿望過來,給了一個微笑,然後起身朝著蘇槿走去。
蘇槿琢磨不透劉一菲,過來了快一周,也不去玩,天天跟著他。
「一菲,你不去玩,天天泡在劇組幹嘛?」
其實,他最想問的是,你要想「動手」,就早點動手,別磨磨唧唧的。
但他沒好意思問,萬一牙花子拒絕了,那不糗大了。
「一個人玩沒意思,等你什麼時候有時間了,咱們一起去。」
「那你是白等了,我這一個月都沒有空。」
「好萊塢劇組拍戲,周末不是放假嗎?」
「是放假,但我要趕工期,周末不放假。」
「你不早說,害的我白等了。」
「你也沒問啊!」
劉一菲沉吟片刻,道:「晚上什麼時候收工?又是十點多?」
蘇槿點頭,道:「嗯,要趕工期,《原始碼》上映之前,戲要殺青。」
《原始碼》路演要半個月,總不能劇組停擺,等著他回來吧,那多浪費錢。
一天一萬多美刀,十五天就是15萬美刀,折算成紅鈔就是一百多萬。
「你……」蘇槿神色一動,他好像聽到了瞎姐的聲音,但瞎姐不是在橫店拍戲嗎?
他尋聲回頭望去,神色間有些不敢置信,竟然真的是瞎姐。
劉一菲看見劉師師,眉頭頓時緊鎖起來,來的真是快啊,她都還沒有做什麼。
早知道劉師師會來,她就提前開始了。
「槿哥哥!」
一聲嬌呼,劉師師騎在了蘇槿身上,雙腿熟練地環繞住他的腰。
她旁諾無人地朝著蘇槿的嘴唇親了一口。
劉一菲的眉頭皺的更厲害了,剛來就給她一個下馬威。
「槿哥哥,有沒有想我啊!」劉師師繼續無視劉一菲的存在,大膽宣示主權。
「有有有。」蘇槿一邊說著,一邊試圖讓身上的『樹袋鼠』下來。
劉師師沒有一直待在上面,順勢下來。
她緊緊挽住蘇槿胳膊,看到劉一菲,一聲驚訝崩了出來。
「呀,一菲也在啊!一心想著我家槿哥哥了,都沒有注意,不好意思。」
劉師師嘴上說著,臉上沒有半分歉意,又道:「一菲,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蘇槿嘴角抽搐,你這演技能不能再假一點?
「五六天前吧!」劉一菲目光掃過劉師師挽著蘇槿的手臂,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澀和火氣。
「《軒轅劍》剛開機,師師你這女主角就能抽身過來,李導真是體恤。」
「是啊,李導人最好了,知道我要來看我家槿哥哥,特意把我的戲份集中拍了。」
劉師師笑容不表,話鋒一轉道:「倒是一菲你,說來旅遊,怎麼天天泡在這塵土飛揚的劇組,也不拍失了你『天仙』的身份。」
蘇槿心中暗贊,如果不是場合不合適,都要給瞎姐鼓掌了。
牙花子暗示瞎姐不顧工作跑過來,瞎姐立馬解釋自己沒有耽誤拍攝。
之後反擊,一暗示自己劇組有人盯著你,二諷刺牙花子不要臉。
劉一菲輕笑一聲,道:「天天泡在劇組,也比在外面曬太陽好,再說我也不是什麼都沒幹。」
她瞥了一眼蘇槿,笑呵呵地說道:「蘇槿拍動作戲太辛苦,身上到處都是淤傷,可都是我親自動手塗藥擦的。」
靠……
這牙花子,真是啥都敢說。
擦藥是真擦了,但是在劇組擦的。
蘇槿瞪了她一眼,連忙說道:「師師,我去監視器那邊看看,你們聊。」
說罷,他轉身離去,腳步有些匆忙。
劉師師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劉一菲,竟敢給她家槿哥哥動手擦藥,活膩了吧!
劉一菲毫不示弱地迎上她的目光。
兩道視線在空中激烈碰撞,彷佛要擦出實質的火花。
劉師師率先開口,冰冷道:「劉一菲,人最好認命,不是你的東西,不要動手去拿!」
「什麼叫不是我的東西?」劉一菲冷笑,嘲諷道:「蘇槿是你的東西了?你們結婚了嗎?沒有吧!你們連男女朋友都不是。」
她逼近劉師師,字字誅心,道:「說的直白點,你也只是蘇槿其中一個玩物而已,等什麼時候蘇槿玩膩了,就把你拋棄了。」
劉師師被戳中了事實,這讓她心慌又憤怒,恨不得撕爛劉一菲那張嘴。
她和蘇槿確實沒有確定關係,晚上必須把這關係給定下來。
劉師師強行壓住怒火,反唇相譏:「呵……玩物?如果我是玩物,你連玩物都不是,還是一個上趕著都不要的玩物。」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劉亦菲的痛處,她曾經確實送過,但沒有送出去。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拳頭攥的很緊,死死盯著劉師師,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
不遠處,假裝看監視器的蘇槿,目光掃過兩人,也不知道兩人誰能獲勝。
按照之前的對話來看,兩人屬於半斤八兩,誰也贏不了誰。
不過現在看起來,好像瞎姐的氣勢更足。
「老闆,導演那邊喊準備了。」小影走過來提醒。
蘇槿起身,叮囑道:「你幫我盯著她們兩個,防止她們打起來。」
「要是打起來怎麼辦?」
「那你就跑過去把她們分開啊!」蘇槿沒好氣地說完,走向拍攝區。
「哦。」小影暗下決定,如果真打起來了,她就拉偏架,抱著劉一菲。
蘇槿拍戲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不是忘詞,就是忘記了動作,連續咔了兩次。
等他拍完戲,發現只有劉師師一個人,而劉一菲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
這是瞎姐贏了?
「師師,劉一菲呢,去哪裡了?」
「不知道,或許是回酒店了。」
「你們誰贏了?」
「什麼誰贏了?」劉師師裝傻充愣,眨著無辜的大眼睛。
「剛剛你們不是吵起來了嗎?」
「槿哥哥,你可真會腦補,我和一菲感情好著呢,那是『過命』的交情,怎麼會吵起來。」
蘇槿哭笑不得,擱這糊弄小孩呢,不過瞎姐既然裝傻不想說,他也不追根刨底了。
「你準備在這待幾天?」
「兩天,明天晚上就得回去。」
「這麼快?我還以為你要待個三四天呢!」
「捨不得我?」
「嗯,捨不得你。」蘇槿揉著她的頭,言語間滿是溫柔。
劉師師拉著蘇槿的大手,享受著撫摸,一雙眸子彎成了月亮,槿哥哥難得對她說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