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菲那聲「哦」來的太輕鬆，太快。
蘇槿都愣了一下，或許真是自己多想了。
他不再糾結，飛機來了。
蒙特婁，是加拿大第二大城市，有著「設計之城」的美譽。
從羅馬展轉至此，整整花了九個多小時。
飛機落地時，正值是清晨，微冷的空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旅途的倦意。
蘇槿沒有絲毫停歇，立馬趕赴片場，投入緊張的拍攝中。
國內，《步步驚心》已徹底成為現象級電視劇，統治了整個九月份螢屏。
劉師師演唱的片尾曲《等你的季節》，也強勢登上各大音樂平台榜單。
電視劇大火，順勢推出續集賺快錢，這幾乎是行業的鐵律。
《少年包青天》是這樣，連續拍攝了三部。
男主角成了資本博弈的物件，三部換了三個主角，第一部周捷、第二部陸易、第三部鄧潮。
年初大火的《宮鎖心玉》也是這樣。
其續集《宮鎖珠簾》，早在八月初已在橫店開機，現在差不多快殺青了。
主演名單大換血，換成了袁珊珊和何晟名主演，這兩人都是於證旗下的藝人。
《步步驚心》自然也是不例外，續集計劃專案書已經擺在了蔡一儂的辦公桌上。
主演陣容繼續沿用原班人馬，故事從若曦回到現代講起，名字叫《步步驚情》。
劉師師不在原班人馬之列，她之前就說了《軒轅劍》是她在唐人拍攝的最後一部電視劇。
然後，迪麗熱巴撿了一個大便宜。
黃嘉強按照蘇槿的指示，透過資源置換的方式，把她安排了進去，擔任女主角。
羅縉也沒有接受，蔡藝儂對此反倒樂見其成，立馬換了林埂新上。
那麼問題來了，林狗因為唐人的不重視，強行解約，跟老東家鬧上了法庭。
現在這麼重視，就不知道他還會不會重走老路。
時間來到9月23號，《辛亥革命》登陸全國各大院線，揭開了國慶檔大戰序幕。
陳祉希近期一直在密切關注這部電影，《辛亥革命》的成敗，間接關係《原始碼》的票房。
不止她在關注，楊籽、王常田也在關注。
不關注不行，聲勢太浩大了。
總投資1.5億，程龍掛名總導演兼主演。
李兵兵、趙文瑄、胡哥、姜武、寧婧等70多位明星大咖參演，號稱三秒一個熟臉。
主打「史詩巨製」、「家國情懷」，為辛亥革命100周年獻禮，宣稱要還原革命者的精氣神。
最關鍵的還是其背後資本，出品方與聯合發行方大大小小多達26家，八大院線全部在列。
上影掌門人任忠侖在電影首映時，自信昂揚，豪情萬丈地喊出了八億票房目標。
「《建黨偉業》拿不下的八億目標，我們《辛亥革命》拿。」
這話說的可真是霸氣側漏，頗有陳昆面對東廠的氣勢。
然而，業內、各大媒體、網友集體不看好。
同樣是主旋律電影，《建黨偉業》的星星比它多兩倍，咖位還更大。
在他們看來，《辛亥革命》能復刻《建黨偉業》的四億票房已是極限，八億是在做夢。
翌日，當首日票房成績出來的那一刻。
不管是任忠侖，還是業內，或者是關注票房的網友，所有人都震驚驚的目瞪口呆。
不是票房太好，而是票房太差。
首日沒有千萬，也沒有五百萬，僅僅只有463.9萬。
這個數字實在太刺眼，瞬間引起網友熱議。
「我沒有看錯吧！就算大家再不喜歡主旋律電影，也不至於這麼一點票房啊！」
「可能是因為大家特別厭煩主旋律電影，根本不想進去貢獻電影票。」
網友想不明白，陳祉希、楊籽、王常田他們也想不明白，不過他們是徹底放下了心來。
《辛亥革命》已經不足為懼，看這趨勢，票房破億都難。
事實也如他們所想，首周末三天，票房僅收穫1850萬。
這個慘澹成績，也代表著其國慶檔票房爭奪戰徹底出局。
虧本肯定是虧本了，即使程龍海外影響力不錯，也要虧本。
網上口碑兩極分化，演技精湛、戰爭場面震撼的評論比比皆是，指其劇情鬆散如「流水帳」的亦不在少數。
豆瓣、時光網評分不到七分，各大購票網站倒是有七分以上，但沒用，觀眾根本不看這個。
《辛亥革命》的實際導演張離，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輿論風暴。
社交媒體上充斥著質疑與失望，甚至有人發出「七問張離」，稱其已被徹底「招安」。
既然是徹底招安，那麼前面肯定還有一個招安，是《人間正道是滄桑》。
張離從拍完《走向共和》和《大明王朝1566》兩部經典電視劇之後，就在網上聚集了一大批簇擁。
《人間正道是滄桑》人物刻畫的太高大上了，網友不喜歡，就說他被招安了。
張離也對此事，正面作出回應：「我沒有被招安，不是妥協，是達成共識。」
這番言論，網友並不買單，《辛亥革命》的票房，依然還是很差，每天僅有一兩百萬票房。
《辛亥革命》的黯然退場，並沒有緩和電影市場的氣氛，反而令國慶檔的廝殺進入白熱化。
《原始碼》、《白蛇傳說》、《畫壁》三部電影各顯神通，手段齊出，互相攻訐。
今天你黑我，明天我黑他，捧高踩低，互相把熱度刷上去。
水軍、影評人、營銷號，這段時間賺的盆滿缽滿，恨不得天天都是國慶檔。
……
京城國際機場，蘇槿出現在了這裡。
他的身影有些疲憊，眼睛布滿了血絲，不過被大墨鏡給遮擋住了。
為了準時趕回來參加《原始碼》首映禮，過去一個多星期，是連續高強度工作。
緊趕慢趕，《疾速追殺2》終於趕在昨晚殺青，殺青宴都未參加，便連夜坐上了飛機回來。
「老闆。」早已在機場等候的陳祉希看見蘇槿的身影，立馬上前問好。
她探頭朝蘇槿身後張望，眼神裡帶著疑惑。
蘇槿見狀，也轉頭看了一下，道：「你在看什麼？」
「劉一菲啊！」陳祉希眨了眨眼，臉上寫滿了八卦二字。
「老闆，不是說劉一菲一直待在你那裡嗎？她沒有跟著你一起回來？」
「你怎麼知道劉一菲一直待在我那裡？」
「師師跟我講的。」陳祉希回答完，隨即又追問：「劉一菲人呢？」
「她沒有回來，轉道了去洛杉磯玩。」蘇槿解釋完，話鋒一轉道：「說說《原始碼》的情況。」
陳祉希見蘇槿提到了正事，收起了笑臉，正色道：「情況不錯，《辛亥革命》表現太差，各大院線給了我們首日50%的排片。」
「才50%？」蘇槿有些意外，這幾天並沒有上線有競爭力的片子，按理來說最少有70%才對。
「《白蛇傳說》前天突然宣布提檔了，跟我們同一天上映，不過他們是晚上六點上映。」
蘇槿輕笑一聲，不屑道：「楊籽還挺自信，這是覺得玩不過老王，轉頭來碰我了？」
陳祉希眉頭一蹙，她怎麼從蘇槿語氣里聽出來了不屑一顧，好像片子很垃圾一樣。
「老闆，你不看好《白蛇傳說》？」
「難道你看好？」
「我感覺《白蛇傳說》挺有威脅力的，號稱2億大製作，又有李蓮傑這個大殺器。」
陳祉希頓了頓，補充道：「我看了他們的預告片，特效做的可以，挺有吸引力的。」
「特效再好，故事不行，觀眾也不會買帳，再說了，《原始碼》特效也不差。」
「可《白蛇傳說》有李蓮傑啊？」
「哪有怎麼了？程龍領著六七十位明星都拉不起票房，李蓮傑就能行了？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程龍這次真的是把褲衩子都給亮了出來，還把五千萬給搭了進去。
要不是《十二生肖》早已敲定投資，怕不是投資人都要跑路幾個。
兩人一路穿過熙攘的機場大廳，來到了停車場，坐上邁巴赫，去往政協大禮堂。
《原始碼》的首映禮舉辦地點就在這裡，而且還是今天。
「止希，《來自星星的你》的GG贊助，現在拉到了多少？」
「1.6億，離你說的兩個億，還差4000萬。」
「繼續拉吧！籌備情況呢？」
「差不多搞定了，等你路演完回來，就可以開機。」
邁巴赫平緩行駛在街道上，靜謐性還很好，一點都聽不出車外動靜。
蘇槿說著說著，疲憊襲來，沉沉睡去，一直睡了半小時才被陳祉希輕聲喚醒。
他搓了搓臉，讓自己更精神一點，然後戴上大墨鏡，推開車門。
剎那間，無數閃光燈如同爆裂的星芒，瞬間將他吞沒。
咔嚓咔嚓的快門聲連成一排，紅毯兩側小粉絲激動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啊啊啊！！！」
「男神看這裡。」
「槿爺，電影大賣，我們永遠支援你。」
蘇槿露出標誌性，又不失禮貌的笑容，向兩側粉絲揮手致意。
小粉絲尖叫的聲音更加洶湧，聲浪一浪高過一浪，似乎要把穹頂掀翻。
一路走過紅毯，在盡頭簽下自己的大名，然後進入內場。
今晚的首映禮，來了不少名人，華宜的小王、中影的韓三坪、寧昊、馮褲子、陳詩人。
還在給《金陵十三釵》做後期的老謀子，也給拉來了捧場。
「蘇槿，你可來的真晚，你要是再晚點過來，我都以為你不回來了。」
蘇槿看著眼前的王常田，有些詫異，道：「你怎麼過來了？」
王常田佯裝不高興道：「你這話說的，什麼叫我怎麼過來了？咱們什麼關係？那是鐵兄弟，你給我發了邀請函，我當然要來給你捧場。」
蘇槿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道：「別扯淡了，來打探情報就直說，我又不是不讓你來。」
王常田微微一笑，蘇槿說對了，他就是來打探情報的。
《原始碼》媒體看片會、院線放映會、點映一律沒有辦，一直保持著神秘，把觀眾胃口吊的足足的。
不親自過來看看，他心裡實在沒底。
「蘇槿。」一聲輕喚，李蓮花款款而來。
她一襲黑色裹胸高定禮服，雪白長腿在裙擺開叉間若隱若現，光彩迷人。
她看見王常田，輕聲道：「王總。」
王常田微微頷首，目光在兩人流轉，淺笑道：「你們聊，我去別處逛逛。」
「王總慢走。」李蓮花轉身看向蘇槿，道：「你怎麼來的這麼晚？」
「飛機晚點了，要不然能早到半個小時。」蘇槿解釋完，又道：「這一段時間辛苦了。」
他在拍戲回不來，糖糖也在拍戲，沒有多少時間，李蓮花一個人扛起了前期宣傳的重擔。
這一段時間，她接了十多個雜誌專訪，五六個綜藝節目。
李蓮花莞爾一笑，眼波流轉道：「知道我辛苦，打算怎麼獎勵我？」
「晚上獎勵你一個億萬專案。」
「滾。」李蓮花白了蘇槿一眼，她也是沙場老將了，自然是秒懂。
不過話又說回來，好久沒跟蘇槿探討藝術了，確實怪想念的。
就在她胡思亂想間，又聽見蘇槿說道：「對了，恭喜你拿下了《生化危機5》專案。」
近年來，華夏電影市場越發壯大，《生化危機》製片方唐斯坦丁，就想找一個華夏女演員出演「艾·達王」這個角色。
最初，康斯坦丁是看上了劉一菲，不過被她拒絕了，轉頭接了《銅雀台》。
恰巧那時候，李蓮花因為《雪花秘扇》在紐約舉辦首映禮，結實了《生化危機》製片人兼導演保羅·安德森，然後拿到了艾·達王。
李蓮花可真是一個撿漏大王，縱觀她的幾部好萊塢片子，全部是撿漏的。
《雪花秘扇》撿了章紫怡的漏，《生化危機5》撿了劉一菲的漏，《巨齒鯊》撿了范小胖的漏。
現在，《巨齒鯊》這個漏撿不成了，被蘇槿提前拍了，大甜甜是女主。
這片子還沒有上映，下個月中美同步上映。
李蓮花求解道：「蘇槿，你說《辛亥革命》票房為什麼這麼差？」
這電影，她有投資，小投了八百萬，現在虧的一點都不剩。
蘇槿不假思索地回道：「檔期選錯了，要是趕在《建黨偉業》之前上映，說不定還能撈個兩三億票房。」
《辛亥革命》片子質量並不是很差，在及格線之上，但觀眾經過《建黨偉業》的洗禮，已經厭惡了主旋律電影。
然後，就悲劇了。
還有一點原因，《辛亥革命》講的是十八星迎風飄揚，而不是五星紅旗迎風飄揚，觀眾本身也不感興趣。
上面也沒有支援……別說支援了，沒把你禁掉都是寬容了。
蘇槿把原因說了一下，李蓮花聽後長嘆一聲，為自己的八百萬默哀。
不久之後，首映禮正式開始。
一系列活動之後，就開始放映電影。
底下的觀眾、影評人打起精神，飽含期待。
《原始碼》保密的太嚴了，宣傳的噱頭又很大，說什麼華夏最好的科幻片，八分鐘無限輪迴改寫生死…
另外，還丟擲了很多科學、現實話題。
「當意識可以被複製，人類是否還擁有獨一無二的靈魂？」
「為拯救多數人，犧牲少數人的生命是否值得？」
總之就是一句，噱頭拉滿，懸念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