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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燕家堡門樓之下,一眾燕家修士匯聚於此。
燕玄夜緩步走上高台。
「諸位族親,百年,燕家加入鬼靈門已過百年。百年來,我們兢兢業業駐守藺州,這越國前線。一場場衝突下來,多少熟悉面孔就此消逝。」
燕玄夜微微一頓,讓情緒得以醞釀。
魔道六宗發動入侵戰之時,自然是維持一團和氣,但當戰爭停下,開始分配利益,互相之間的明爭暗鬥便開始上演。
比如越國,合歡宗有雲露老魔壓陣,魔焰門派出數量不少的狂焰修士,御靈宗煽動靈獸山叛變……都有出力,鬼靈門不有所表示可不行。
尤其是宣布併入御靈宗的靈獸山,鬼靈門不可能讓自己腹地有這麼一股不受控制的勢力。但涉及一整個宗門的搬遷,其中能扯皮的地方數不勝數。
同樣的情況,在其他幾國都有。涉及自身利益,任何宗門都不會輕易讓步。於是,邊談邊打成了百年間常態。
當然,魔道不是傻子,默契的沒有動用宗門核心力量。而是威逼利誘新加入的本土修士,前往存在衝突的邊界。
此舉,進一步篩選了本土修士的同時,戰死修士的遺留也不會浪費。畢竟,對魔道而言,修士的血肉、骸骨、魂魄,可都是修行、練寶的好材料。
很難說那些持續至今的衝突區域,是六宗沒談攏,還是有意為之。
反正在燕家大部分人看來,鬼靈門就是故意在坑害他們。
見情緒差不多了,燕玄夜驟然提高音量:
「鬼靈門背叛我們,當初說好的,將黃楓谷所在建州劃給燕家自治。然百年過去,建州分壇大權始終掌握在王家手中。
加入鬼靈門前,被七派打壓;加入鬼靈門後,被王家打壓,這他娘的鬼靈門不是白加入了嗎?」
燕家眾人聞言,無不面露憤慨,但同時,心底深處也生出一股困惑與不安。
「我代表長老會在此宣布:燕家獨立,並且從即日起,在老祖的帶領下,向鬼靈門討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燕玄夜這番話落入人群,瞬間炸開了鍋。除開皈依者狂熱的那幾支,燕家人對鬼靈門的所作所為,無不是是怨聲載道。暗地裡沒少咒罵,但真到了跟鬼靈門刀兵相向時,恐懼便壓過了其他情緒。
「安靜!」一道威嚴之聲在所有腦海響起,
嘈雜聲音瞬間消失,所有目光不約而同落在燕玄夜身後的眾長老身上,更準確說,是李長生這燕家老祖身上。
李長生緩步上前,抬手拍拍燕玄夜肩頭。
「你先下去吧。」
「是,老祖!」燕玄夜當即躬身讓出位置。
李長生環視一周,情緒調動方面燕玄夜已經做過,就沒必要重複了。他要做的,是消除眾人心中,對鬼靈門的恐懼,提高積極性。
呼——
李長生抬手一揮,一陣強風突起,在眾人之中擠開一大片空地。
緊接著一陣乒呤乓啷的撞擊聲,隨風傳出。
狂風漸息,映入眼帘的,是三座「大山」。
「上品法器、強效丹藥、高級功法,就放在這裡,只要貢獻度足夠,通通可以拿走。」
李長生嘴角微微上揚,這些年他可是斬殺了不少魔修。
遠的有:古傳送陣,包括紅粉骷髏在內的鬼靈門守陣之人;天水鎮,監視墨府的鬼靈門修士;建州黃楓谷故地,看守蕭翠兒的……
近的有:鬼靈門五長老帶領的墜魔谷敢死隊;包括王嬋在內駐守嵐州靈獸山故地的修士;王天勝、王天古帶領的王家精銳。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鬼靈門死在他手上的修士,加起來怕是接近四位數了,其中不乏結丹、元嬰。
可以說,他一人便滅了三分之一個鬼門,收穫可想而知。
其中用不上,又不好處理的東西,都堆在這此處。眼下,這些東西即將成為刺向鬼靈門的又一柄利劍。
「這,這靈光,莫非是,法寶!」一名身材健碩的中年男子,看著隨意堆在法器中的一柄鮮紅短叉,聲音都有些打顫。
「赤靈丹,竟是赤靈丹,這可是鬼靈門專門煉製,突破結丹瓶頸所用。」鬚髮皆白,身形有些佝僂的老者,眼中掃過一絲希冀。
「……」
法器、丹藥、功法,皆出大貨。在這三座大山的壓迫下,眾人心中,恐懼與欲望並行。
李長生適時補上最後一擊,揮手間,門樓上出現三道熟悉的身影。
李長生緩步上前,解開王嬋的神魂禁制,隨即在其臉上拍了拍。
「王大少,來說兩句,以後沒機會了。」
他用養魂木將其保留至今,就是為了榨取最後這一絲價值。
「我,得救了?」王嬋意識漸漸恢復,睜開眼,卻是看到一副熟悉場景。
百年前,就是在此,亦如今天這般熱鬧,美中不足的是,他被人當眾奪妻。
百年後,類似的場景,相同的站位,熟悉之人即將奪他性命。
「李長生!你不得好死。鬼靈門,我爹,還有二叔,絕不會放過你。」
王嬋抬眼下望,咬牙切齒道:「還有你們,燕家,果然是一群餵不熟的狼崽子,通通該死!」
此話一出,李長生差點笑出聲來。
另一邊,燕家眾人心中天平徹底傾斜,名曰憤怒的情緒充斥內心。
「殺了他!」
「殺了他們!」
「……」
聽著漸漸高漲的聲浪,王嬋這才用餘光看到,自己身後那兩道熟悉的身影。
眼珠子差點飛出眼眶。震驚、恐懼、絕望。
李長生抬手壓了壓,「鬼靈門少門主王嬋,已驗名正身。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機會難得。」
一陣嘈雜過後,一名女子飛身上前,冷聲質問道:
「王嬋!你以眼神不敬為由,將我大兄精血抽乾時,可曾想過自己也有今天?」
「他該死!我突破失敗,他區區練氣螻蟻居然沒開玩笑。我可是鬼靈門門主的兒子,我想殺誰就殺誰,抽他的血是他的榮幸。
哈哈哈哈!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
啊——
伴隨慘叫,女子生生在王嬋脖間咬下一塊。
「要不再捅兩劍,有我在,他不會輕易死掉。」李長生提議道。
「有勞老祖!」
女子恭敬的行了一禮,隨即毫不客氣的長劍出鞘。
霎時間,門樓前大排長龍。
對王家,對鬼靈門的恐懼蕩然無存,有的只是越發高漲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