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聯絡上同伴,丹恆只得循著記憶中的道路,逐步深入。
奇怪的是,走了許久,半個人影都見不到。
「丹恆,看那邊。」
「那是……」
順祁知慕示意的方向看去,丹恆面色微變,快步上前半蹲查看。
「雲騎鎧甲的碎片…難道他們和雲騎軍起了衝突?有瓦爾特先生在,應該不至於才對……」
「冷靜,大概率不是瓦爾特他們,我嗅到了魔陰身的氣息。」
他當年接過護航貴重冶煉器材至朱明仙舟的委託,在那裡呆過一段時間,對仙舟人的魔陰身印象不淺。
祁知慕話音剛落,兵器相交的隱約動靜,遠遠傳入兩人耳中。
「去看看。」丹恆朝動靜傳出的方向閃掠。
祁知慕如影隨形。
不多時,兩人從貨物貨櫃邊緣各自探出視線,觀察那邊的狀況。
一名手持大劍的少女,還有一名金色長髮的男性。
少女正在和怪物模樣的身影戰鬥,看起來似乎遭到了那怪物的襲擊。
「素裳姑娘……」
金髮男人準備動手時,少女發出略有些急促的聲音。
「你在一旁好好待著啦,救人所急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辦——」
名喚素裳的少女身法不差,一柄大劍舞得…略有些吃力的樣子。
不過,與那手持長槍的怪物打鬥並未落多少下風。
「鳳凰——顯形!」
一頭鳳…小雞模樣的化形劍意沖天而起,又高高落下,將怪物砸得找不著北。
大劍緊隨而至,貫穿怪物丹腑,一擊必殺。
祁知慕臉色有些古怪。
那少女的劍術有點熟悉,和他用劍戰鬥時,路數很有幾分相似。
不等他繼續思考,破空聲從側翼襲來。
中阮條件反射般浮現掌心。
意識到取出之物,祁知慕怔了瞬,又秒切成一把刃長超過1.4米的陌刀,精準刺入襲擊者腹腔。
手腕發力橫轉陌刀,將其腰腹連帶丹腑硬生生斬成兩截。
丹恆也遭到魔陰身襲擊,長槍輕易洞穿其軀體。
動靜吸引了素裳的注意,飛速奔向祁知慕二人所在。
扎入拐角通道,發現背對她的兩個男人的前方,有著七八道身影。
素裳驚詫間下意識呢喃了句,肢體越過大腦指揮,一個高躍落在祁知慕與丹恆身前,急速前沖。
「我來助你們!」
通道活動空間不足,見丹恆跟上,祁知慕只得收起陌刀,感知力向周圍擴散。
還好,附近就剩這批魔陰身。
看來羅浮真出大事了,偌大個貨運與物流港口,竟然連駐守的雲騎都看不見一個。
說明核心區域更需要大量人手,不得不暫時撤離此處。
一顆星核沒那能耐撼動仙舟,背後推手怕是簡單不到哪裡去,說不定是令使級。
丹恆與素裳迅速解決魔陰身,快步往回走。
「你的槍法不賴啊,哪個伍的?」
「我不是雲騎軍。」
「噢,好吧,那你也是平民,也跟我走。」素裳心思單純,將丹恆的分類歸入未參軍的仙舟人。
她注意力從丹恆身上挪開,轉而看向不遠處站著的兩個男人。
「這位先生,你沒事吧?」
「沒事,多謝姑娘仗義出手。」祁知慕不動聲色。
「沒事就好,我是雲騎李素裳,剛從曜青仙舟調來這兒的!」素裳簡單自我介紹。
「素裳姑娘,羅浮出什麼事了?我往來行商多次,不曾想這裡竟會變成這番模樣。」金髮男人輕聲詢問。
「這個,呃,我只是接到命令過來救援平民的……」
素裳撓撓頭,大眼睛裡閃爍著清澈的…純真。
「好吧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總之你們仨跟我走就是啦,兩位叫什麼名字,我要登記,不能給你們填空白。」
「我叫丹恆,旅行到此,正要和朋友會合,不勞姑娘費心,我自己出港就好。」
「不行,現在局勢未明,你朋友如果沒出事的話,肯定也在安全區呢。」
素裳沒料到丹恆不是羅浮人,想也不想就拒絕,認真保證。
「別擔心,你跟我走,到地方應該就能見到他們啦,剛才用刀的先生呢,叫什麼名字?」
「知慕。」
「噢。」素裳在記錄玉兆上輸入了丹橫,還有知木。
「姑娘不問問我的名字?」金髮男人無奈一笑。
「剛才你不是自己報了嗎?叫羅、羅什麼…羅剎!對吧?本姑娘記著呢。」
給羅剎一個放心的眼神,素裳剛準備收起記錄玉兆,可想到什麼後,不太好意思地抹去登錄的名字。
「那個…還是麻煩你們自己簽下名字,我認識的字不是很多…怕寫錯……」
三個大男人倒是沒怎麼在意素裳學識尚淺,先後簽名。
走完程序,素裳收好玉兆,一拍胸脯信心滿滿道:
「出發!三位跟緊我,雲騎軍素裳一定保護好你們的安全!」
羅剎背起比他還高的棺槨,默默跟上。
至於祁知慕和丹恆,相視一眼,達成共識——
先跟本地人走也好。
一路上沒再撞見太多意外,除了魔陰身還是魔陰身,帶不來什麼威脅。
氛圍還算輕鬆,甚至有時間閒聊。
當然不包括丹恆,都是祁知慕和羅剎在跟素裳聊。
「話說你這個大盒子裡裝的是啥?」素裳指了指羅剎背後的棺槨。
「它不叫大盒子,叫靈柩,俗名棺材,專用於收殮逝者的遺體。」
「逝者…你不是行商麼?」
「這也是商旅的一部分工作,在下受了囑託,要將這具靈柩順路送回仙舟。」
談及囑託,羅剎腦海中響起阮梅交代的那些話,眼底閃過無人察覺的莫名,輕輕一笑。
「對動輒壽抵千年的長生種而言,死亡大概是個遙遠概念吧?」
「也不是啦,雲騎軍人投身沙場,幾乎都伴隨著犧牲。」
說到戰爭話題,素裳想起兒時曾聽過的故事,語氣充滿崇敬。
「我們仙舟聯盟流傳著很多膾炙人口的故事,據說曾經的蒼城仙舟內,有個世代入伍,參軍者都能成為驍衛的家族。」
「好像姓齊來著,是齊天那個齊還是…總之不重要,只要知道有這麼個家族就行。」
不說還好,一說,丹恆身體僵硬了瞬。
仙舟軍人世家很多,可蒼城,姓氏齊音…加上人均驍衛,答案只有一個。
——祁家。
「我娘說,這個家族的最後血脈,是一位有著瞬血燼虹美稱的仙舟大英雄。」
「其徒弟曾擊敗過我的太姥爺,一舉擢拔驍衛。」
丹恆:「……」
這下直接實錘。
瞬血燼虹正是祁知慕,他的徒弟不是鏡流還能是誰?
鬼使神差的,丹恆瞥了一眼身邊的男人。
他的名字也是知慕,就是從未提及過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