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濤是什麼人?
那可不只是會打架的主,腦瓜子同樣靈光得很。
他是憨,不是傻。
有些事,他只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溫瑤的這點小聰明,到了一定的時候,李濤一眼便能看穿。
她不該在這個時候,把李濤當傻子利用。
這步棋,無疑是在把李濤從她身邊推開。
的確,她現在是有錢。
李濤也確實還需要靠她來養活自己。
但感情的事,有時候並不是光靠錢就能擺平的。
所以。
溫瑤啊溫瑤,這是步臭棋。
你不該用生意人的思維,去算計自己的感情世界。
真是悲哀。
這絕不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即便沈志強真的答應注資,也一樣不划算。
更何況,人家很可能根本就不會答應呢!
......
大樓很是氣派,比溫瑤的永旺機械廠強了好多個檔次。
地上鋪的大理石,光潔如鏡,能映得出人影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大廳,溫瑤在前,李濤默默跟在身後。
來到前台,公司職員很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但因為沈志強還在開集團例會,所以他們只能在待客廳等候。
這一等,就是大半個鐘頭。
溫瑤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大佬派頭十足,氣場極強。
李濤則靜靜站在她身後。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打量著那曼妙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沒想到,眼前這個優秀的女人,竟然對自己如此痴迷。
就在來的路上,她竟然再次主動出擊,親吻了他的臉頰。
那種感覺,想想都讓人興奮。
當然,他知道這樣做對不住霞姐。
可是,又有幾個男人能抵擋得住一個女人對你的猛撲呢?
況且,她還是個漂亮的女大老闆。
李濤就這麼站著,思緒飄遠,越想越有些興奮。
就在他雲裡霧裡的時候,門外隱約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逐漸清晰。
終於,門開了。
只見一個中年男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李濤抬眼望去,心中不由「嚯」了一聲。
這就是沈志強。
四十歲上下,個子不高,一身深灰色西裝合體妥帖,沒系領帶,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松著。
大背頭,戴著眼鏡,一看就是霸總的派頭。
不過,他身上還透著股書卷氣的儒雅,給人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
當然,這可能只是他的假象。
畢竟,男人大多擅長掩飾。
「溫總,抱歉,不好意思,會議拖了點時間。」
「讓您久等了。」
沈志強伸出手,笑容恰到好處,熱情里透著不易察覺的疏離。
溫瑤緩緩起身,嘴角也露出一抹淺笑。
「沒關係,我也剛到不久。」
李濤見狀也感受到了溫瑤心裏面那種無助的感覺了。
「溫總請坐,坐。」
他們二人對面而坐,中間隔著茶几。
溫瑤緩緩說道:
「沈總,我這次來想必您也也清楚,我就不饒......」
話未說完,沈志強卻抬手輕輕打斷,笑著看向她身後:
「溫總,您身後這位是......」
「呃——,」溫瑤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李濤,含笑介紹:
「哦,這是我的司機兼助理,李濤。」
沈志強將李濤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客氣道:
「真是儀表堂堂的年輕人,溫總手下果然人才濟濟。」
這話從他沈志強嘴裡說出來,總感覺讓人聽著彆扭,像是在暗諷著什麼。
溫瑤卻只輕輕一笑,並不在意,反而順勢接話:
「說起來,李濤和沈老董事長還有些緣分呢。」
「哦?」沈志強略帶好奇地看了李濤一眼,「溫總這話怎麼講?」
「其實也沒什麼,」溫瑤扭頭看向李濤,笑意微深:
「上次沈老爺子在醫院遇襲,多虧李濤出手幫忙……」
沈志強臉上的笑容頓了頓,隨即展開更熱烈的弧度。
他「哎呀」一聲,上前握住李濤的手:
「原來是你!一直想去當面道謝,雜事纏身沒能抽出空來。」
「太感謝你救了我父親,真的感謝!」
李濤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聽到「醫院」二字,才恍然想起當時救人的事。
他哪經歷過這種場面,臉一下子熱了起來,只會訥訥地說:
「沒、沒什麼,應該的……沈總您太客氣了。」
手被對方緊緊握著,掌心幾乎要沁出汗來。
「別站著,坐,都請坐。」
沈志強招呼著,自己先坐了回去。
溫瑤也跟著落座,李濤卻有些侷促,習慣性地站在溫瑤側後方。
沈志強眼尖,再次熱情讓座:
「快請坐啊,李助理,你可是我們沈家的恩人,哪有讓你站著的道理。」
見沈志強這麼說,溫瑤迅速瞥了李濤一眼,目光中帶著提醒。
李濤見溫瑤使了眼色,這才挨著沙發邊坐了下來。
沈志強的秘書悄無聲息地進來上了茶。
「來,喝茶,請用茶!」
沈志強熱情舉起茶杯,示意溫瑤和李濤喝茶。
可棘手的是,他隻字不提正事。
他不提,溫瑤卻不能繼續沉默。
否則,這趟就白來了。
「沈總,您看......您為我們廠投資的事,還能落實麼?」
話音落下,目光灼灼。
這沈志強是她最後的一根稻草了,也是唯一的希望。
如果這樣還是拉不來投資,那她溫瑤就只有兩條路可走了。
一是賣設備回攏一部分資金,二是找那個香港老頭。
不然,工廠就會陷入停工的狀態。
一旦停工,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
無論如何,溫瑤也不能讓廠子停工。
李濤安靜地坐在一旁,默默注視著。
溫瑤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即便是在求人,脊背依舊挺得筆直,臉上帶著笑,不卑不亢。
見她這樣,他心裡頭不由得生出幾分佩服。
這女人確實有本事,在這種場合也能撐得住場子。
他又悄悄看向沈志強。
沈志強大多數時候只是在聽,偶爾插上一兩句,
手指輕輕點著膝蓋,臉上始終是那種溫和又莫測的表情。
李濤羨慕他那種氣度,那是一種久居上位、手握資源的人才有的從容和篤定。
他暗暗在想自己,不知道哪天才能混成人家這樣,往那兒一坐,就讓人不敢小覷。
談話的氣氛一直還算平和,直到臨近尾聲。
只見那沈志強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低下頭,輕輕嘆息了一聲。
溫瑤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