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托蘭還能憑藉著強悍的肉體和豐富的戰鬥經驗,勉強跟上維爾薩雙刀的詭異步伐。
骨劍與鐮刀不斷碰撞,激起一串串火星。
但隨著時間推移,他出劍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身體越來越沉,像是灌了鉛。
維爾薩的複眼里閃過一絲殘忍的戲謔,抓住了托蘭一個因僵硬而出現的微小破綻。
刷!
其中一把鐮刀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划過,在托蘭的胸前帶起一抹血花。
又一刀!
托蘭的身上,傷口開始一道接一道地出現。
不多時,維爾薩找到了一個絕佳的機會。
他雙刀齊出,交叉著,狠狠劈在了托蘭的胸口!
嘭!
托蘭高大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
重重地摔在周劍腳邊。
他的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交叉刀傷猙獰可怖,傷口邊緣的血肉已經開始發黑、潰爛。
而從傷口深處流淌出的,卻是滾燙得如同岩漿一般的鮮紅血液,與他右臂斷口處滲出的那些詭異綠色血水,截然不同。
「咳......咳!」
托蘭劇烈地咳嗽了兩聲,一口鮮血噴出,濺在地上。
但他沒有絲毫停留,僅剩的左臂撐地,強行就要站起來,準備繼續衝上去。
一隻手,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周劍攔住了他。
周劍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開口:「行了,這傢伙交給我,你恢復一下。」
倒不是周劍想多管閒事,也不是突然有了什麼隊友情誼。
而是繼續這麼看下去,太浪費時間了。
錢驊還在這個鬼地方的某個角落裡,天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情況。
自己可沒有這麼多閒工夫,在這裡陪一個斷了手臂的失敗者,看一場註定會輸的戰鬥。
必須速戰速決。
周劍平淡的聲音,落到維爾薩的耳中,卻引來一陣嗤笑。
「你?」
「就憑你?」
維爾薩停下動作,上下打量著周劍,毫不掩飾自己探查的舉動。
片刻後,他笑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幫托蘭出頭?」
無他,實在是......太弱了。
弱到維爾薩甚至懶得去精確判斷。
別說和自己比,就連旁邊那個嚇癱在地上,雙腿抖得快要看不清的瘦小傢伙,都比這個傢伙強上數倍。
他哪兒來的勇氣?
還是說,自己剛才對付託蘭的手段太過仁慈了,以至於讓這些卑賤的垃圾都覺得自己是個好說話的人?
「呵。」
周劍擺出了一個簡單的攻擊架勢,咧開嘴,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既然如此,就請你殺了我。」
此話一出,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維爾薩臉上的殘忍笑意僵住。
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聽覺是不是出了問題。
請......請我殺了他?
這是什麼離譜要求?
他活了這麼多年,殺過的對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求饒的,咒罵的,崩潰的,什麼樣的沒見過?
但主動求死的,還是頭一回。
這TM也太狂了吧!
整得有那麼一瞬間,維爾薩的精神都恍惚了片刻。
這傢伙,腦子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不對,他是在諷刺自己!
「好......很好!」維爾薩終於從錯愕中反應過來,怒極反笑:「我會滿足你的!」
話音未落。
周劍動了。
他右腳在地面上猛地一踏,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維爾薩爆射而去。
然而,看著周劍衝來的身影,在場幾人的反應卻出奇的一致。
失望。
維爾薩看著周劍的速度,那對複眼里剛剛燃起的怒火,瞬間就熄滅了大半,只剩下無盡的鄙夷。
這速度,只能說一般。
不,是很一般。
甚至可以說,慢得可笑。
在所有進入這方小世界的人當中,這樣的速度,恐怕只能配墊底。
既然如此,這傢伙到底是哪兒來的勇氣,對自己說出那樣的話?
另一邊,托蘭也正死死地盯著周劍的動作。
這可是綺羅大人親自任命的隊長。
他真的很想知道,這個人類到底有什麼資格,能被綺羅大人如此看重。
可當他看到周劍出手的瞬間,心中僅存的那一絲期待,也徹底化為了泡影。
慢。
實在太慢了。
至少在速度上,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能夠輕易地秒殺他。
托蘭的心沉了下去。
「媽的,我到底在期待什麼?」
維爾薩收起了所有的表情,甚至想給自己一巴掌。
自己居然被這種貨色的垃圾,用一句話就擾亂了心神。
簡直是恥辱!
他不再等待,雙刀齊出!
維爾薩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他的速度之快,與周劍那慢吞吞的衝刺完全不在一個等級。
周劍的綜合戰鬥力不過才一萬出頭,而維爾薩,是比戰鬥力超過四萬的托蘭更強的存在。
這其中的差距,根本無法用道理來計算。
嗤!
空氣被撕裂。
維爾薩的身影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了周劍的衝鋒路線上,兩把鐮刀狀的前肢交錯,形成一個致命的剪刀,直取周劍的脖頸!
這一擊,他甚至沒有用上自己的劇毒,因為沒有必要。
對付這種雜魚,用毒都是對自己的侮辱,光是物理層面的斬擊,就足夠了。
眼看那閃著寒光的鐮刀就要合攏。
托蘭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結束了。
然而,預想中血肉分離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一個有些狼狽的翻滾聲,在場中響起。
托蘭猛地睜開眼。
只見周劍以一個極其難看的姿勢,就地一滾,險之又險地躲開了維爾薩的致命一擊。
那兩把鐮刀幾乎是貼著他的後頸划過,帶起的勁風甚至切斷了他幾根髮絲。
躲......躲開了?
托蘭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這躲避的方式,沒有任何技巧可言,純粹就是預判!
就好像,他提前知道了維爾薩會攻擊那個位置,然後用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避開了攻擊。
只是這種翻滾,太難看了。
可偏偏,就是這麼有效的躲開了他的攻擊。
維爾薩的攻擊落空,巨大的複眼里也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就被更深的輕蔑所取代。
「運氣不錯。」
他再次開口,聲音里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但我可以失敗無數次,而你,只要有一次沒能躲開,就會死。」
「是嗎?」
周劍緩緩站直了身體。
一把幾乎細不可見的絲線,被他抓在手中,另一頭不知連接著何處。
他抬起頭,冷冷地看著維爾薩,臉上那股說不清的笑意,再次浮現。
「現在,再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