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在原地，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緩緩抬起右手。
握拳。
就是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動作。
但就在他五指合攏的那一瞬間，整個二樓的空氣發出了極其刺耳的音爆聲！
「啪！」
沒有任何源力的波動，沒有任何花哨的技能。
僅僅是單純的肌肉擠壓空氣，就在他的掌心裡捏出了一團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流。
這股氣流被極度壓縮，最後「砰」的一聲在他的掌心炸開。
「原來是這種感覺。」林墨看著自己的手掌，嘴角慢慢咧開，最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感覺，太美妙了。
以前遇到強敵，他也會從麻雀那裡借用權柄的力量。
但借來的東西，永遠是借來的。
就像是租了一輛頂級跑車，雖然開著爽，但心裡總有一種不踏實的虛無感。
用完之後，不僅身體會被掏空，精神上更會陷入一陣強烈的失落和空虛。
就像是抓著別人的手，用別人手裡的刀，強行去砍人。
但現在不一樣了。
此時此刻，精神上的滿足感甚至蓋過了肉體進化的愉悅。
林墨能感覺到，那條名為「力量」的規則，已經徹底與他的骨骼、血液、細胞融合在了一起。
這不再是外力，這就是他自己長出來的手腳，是他與生俱來的本能。
甚至林墨都不需要去想怎麼發力，只要他想摧毀什麼，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會在他的拳頭下自動讓路。
「這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啊。」林墨長舒了一口氣。
五百萬。
足足花了五百萬營業額，才換來這個東西。
不過感受著體內那仿佛能捏碎空間的恐怖力量，他覺得值，太值了！
麻雀從角落裡飛出來，重新落在桌子上，小小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人性化的震驚。
【竟然真的讓你連續莽過去了。】麻雀咕噥了一句：【別人幾十年的路，你不到一個小時就完成了，真他娘的是個怪物。】
「一個小時？」
林墨有些啞然，他還以為，不過只過去了幾分鐘而已。
在剛才那種狀態下，林墨完全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少拍馬屁。」林墨拉過一把完好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他看了一眼光幕右上角。
營業額的數字雖然掉了一大截，但依然是一個天文數字，而且還在以每秒幾百點的速度瘋狂跳動著往上漲。
「我的精神力還能撐住。」
林墨沒有廢話，直接將目光鎖定在了面板上的另一個選項上。
剛才麻雀建議過，優先感悟力量和智慧。
力量已經到手了，極大地補足了他在純粹破壞力上的短板。
那智慧權柄呢？
聽起來像是個輔助能力，但能和力量並列，絕對不是增加點智商那麼簡單。
「系統。」
林墨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抬手，再次點向光幕。
「繼續，智慧權柄感悟。」
【叮！】
【扣除1000000點營業額！】
隨著紅色的提示音再次亮起，剛平靜下來的房間再次陷入了死寂。
林墨本以為會像剛才那樣，被拖入一片漆黑的虛無空間去抓絲線。
但他猜錯了。
沒有任何拉扯感，沒有任何肉體上的痛苦。
他的雙眼猛地一黑，緊接著，無數極其微小的光點在他的視網膜上瘋狂閃爍。
周圍的環境沒有改變。
但他眼前的世界，變了。
林墨驚愕地抬起頭，視線穿透了雜貨鋪二樓的牆壁。
他看到了街角正在跟喪屍廝殺的玩家，但他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連串跳動的綠色數值。
他看到了廢土灰暗的天空，但他看到的不是雲層，而是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的網狀法則線。
最後，他不由自主地低下頭，看向了桌子上的麻雀。
麻雀也在看著他。
但林墨的視界裡，那隻巴掌大的肥鳥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懸浮在半空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紅色亂碼。
「你......」林墨目光死死定住。
那團血紅色亂碼里，緩緩睜開了幾十隻眼睛，冰冷地盯向了他。
忽的，幾十隻眼睛眉眼彎彎，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林墨卻仿佛聽到了對方的嘲諷。
「嗡——！」
只是一瞬間，林墨眼前的世界轟然崩塌。
血紅色的亂碼、那幾十隻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眼睛，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一樣在腦海中炸裂。
強烈的眩暈感排山倒海般湧來。
林墨對智慧權柄的猛地中斷，意識強行砸回現實。
他的身體往後一仰，後背「砰」的一聲重重撞在木椅的靠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頭疼。
針扎一樣的疼。
這不是肉體受創那種可以通過痛覺神經屏蔽的疼，而是精神力被強行拉扯到極限後產生的恐怖負荷。
林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鼻息粗重，額頭上全是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但他根本顧不上擦，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桌子上的那隻肥麻雀。
剛剛那是什麼？
系統？規則？還是某種凌駕於這方世界之上的不可名狀之物？
如果自己領悟的是智慧權柄，那看到的東西絕對不是簡單的幻覺。
那是本質。
這隻只會按規章辦事、發任務、扣營業額、看起來甚至有點蠢兮兮的麻雀，底色竟然是一團長滿眼睛的血紅色亂碼？
是誰在關注自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林墨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但眼神卻越來越古怪。
這是一種帶著深深的驚疑，還有幾分極度戒備的審視。
麻雀本來正用喙梳理著羽毛，被林墨這種眼神一盯，渾身的羽毛瞬間炸立了起來。
他不自覺地往桌子邊緣挪了挪，兩隻小黑豆一樣的眼睛裡全是疑惑。
【你幹嘛用這種表情看著我，好嚇人......不對，好嚇鳥！】
麻雀撲騰了兩下翅膀，聲音依然是那種天然呆的調子，完全沒有半點剛剛那團血紅亂碼的詭異感。
林墨沒有馬上回答。
不是不想說，而是林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沒......」
林墨雙指捏著眉心：「就是腦子有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