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
傻柱僅為三根肋骨線性骨折,無移位,且無明顯胸悶氣短,紅星醫院的醫生給他開了點藥,就讓他回來靜養了。
正房中堂,一個長相清秀,身材幹癟瘦弱,皮膚略有些蠟黃的女孩坐在火爐邊烤火。
今天放假回家的何雨水,聽聞這段時間院裡發生的事,心情五味雜陳。
心疼傻柱?
沒有心疼,反而是有些幸災樂禍。
她上個月底回家時,見過葉娟一次,被葉娟的容貌震撼到,得知自家大哥居然想追求葉娟,還喜滋滋的問她葉娟給你當嫂子怎麼樣。
何雨水沉默了很久,想著不如說點好話,讓大哥開心開心,說不定會多給點生活費。
於是她大力支持,誇讚大哥和葉娟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天造地設的一對,然後傻柱心情大好,破天荒的給了她十塊錢。
拿到錢,何雨水開心壞了,繼續哄大哥,又得到幾張布票棉花票,買了件厚實的新棉衣。
今天回來,就是想故技重施,再哄著大哥要點錢改善生活。
不曾想,葉娟結婚了,新郎不是自家大哥!
嗯,也不可能是她哥!
葉娟除非是眼睛瞎了……不,眼睛瞎了也看不上她哥。
自家大哥什麼成色,她很清楚,別說娶葉娟了,就是娶普通女人都有點難。
但自家大哥自信啊!居然認為是葉娟對象,軋鋼廠剛來的劉會計截胡他,不知死活的去針對劉會計。
然後,被打了!
看到葉娟姐姐長得漂亮,又想去癩蛤蟆吃天鵝肉,再次被打。
嘴臭罵劉光齊對象,又雙叒被打!
直接打到住院,全身上下沒一塊好肉,鼻樑骨折,牙齒打落,肋骨斷了三根,慘不忍睹。
「哼,雨水我跟你說,你哥我遲早要整死劉昊這小雜種,報仇雪恨。」
坐在旁邊椅子上的傻柱放狠話,試圖用這種方式在何雨水面前挽回尊嚴。
何雨水本來不想勸的,這大哥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你勸他退一步海闊天空,反而會招來他的責罵,怪你不向著他,認為你看不起他。
但想到自家成分作假的問題,她不得不勸。
如果因大哥不知死活的再去招惹劉昊,成分作假被劉昊舉報,她也跟著倒霉。
同時她也怨恨劉昊,雖然是我哥先招惹你,可你占據絕對優勢,一點虧沒吃,還把我哥收拾得這麼慘,連一大爺二大爺聾老太都被打。
得饒人處且饒,沒必要趕盡殺絕吧?
「哥,吃一塹長一智,不要再招惹劉昊了,你鬥不過他的……」
傻柱眼睛一瞪,憤怒的質問道:「雨水,你看不起你哥我?」
「……」
何雨水眼裡閃過一絲鄙夷,暗罵這蠢哥真是沒有一點自知之明。
你要是有能耐,會被人打得半死?
「哥,我……」
「九十五號院的同志們,請大家互相轉告一下,所有人立刻到中院開會。」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何雨水扭頭看去,謝大彪映入眼帘,也看到和葉娟並肩走來的劉昊。
剛才前院馬家十七歲的二兒子馬超告訴她院裡發生的事,對劉昊的評價是高大俊朗,器宇軒昂,跟葉娟很登對。
當時她還有點不信,現在信了。
「誰啊?咋咋呼呼的?」
心情不好的傻柱嘀咕一句,也扭頭看去。
謝大彪已經走到門前,在燈光的映射下,右臂上的紅色袖標清晰可見。
社教總團!!!
傻柱如遭雷擊,何雨水呆若木雞,腦海一片空白。
「操你姥姥的劉昊!老子要殺了你!」
一聲怒吼,像是平地炸響的驚雷,把謝大彪幾人嚇了一跳。
傻柱雙目赤紅,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原本還帶著幾分錯愕的老臉,扭曲得猙獰可怖。
但下一秒,暴怒的傻柱捂著胸口劇烈咳嗽,疼得齜牙咧嘴。
肋骨斷了三根,還敢這麼吼,不疼才怪了。
謝大彪站在門口打量傻柱幾眼,眉頭微微皺起。
「你是……何大清?」
傻柱眼前一黑,氣得快暈過去。
驚慌失措的何雨水連忙站起身說道:「這是我哥何雨柱,我……我是他妹妹何雨水!」
謝大彪驚疑不定的看著傻柱,長得這麼老成的嗎?
「嗯,我是東城區社教總團第三分隊第一小組組長謝大彪,今天接到實名舉報,何家成分造假,請你們跟我回去接受調查。」
聞言,何雨水心中咯噔一下,眼淚奪眶而出,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傻柱腦袋轉得挺快,急中生智,哭著解釋道:「謝組長,何大清這個老畜生五一年拋下我們兄妹兩個跑了,那時我才十六歲,我妹七歲,這些年都是我們兄妹相依為命,家裡成分造假這事,我啥也不知道啊!」
聽到這話,謝大彪略有點同情,也基本能確定何雨柱何雨水不知情,畢竟當時兄妹年紀還小。
按照以往處理類似情況的經驗,兩兄妹原則上不會被重罰,但會受牽連,主要是審查和出身認定調整,無直接刑事處分。
這其實也很嚴重了,家庭出身會按真實成份重新核定,兩人檔案留下污點記錄,政審,招工,入學,評優等會受影響 。
謝大彪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何雨水,語氣溫和很多。
「別哭了,成分這事是你們爹何大清造的孽,跟你們倆沒關係。」
「政策上有規定,不搞株連,你們倆頂多就是配合做個筆錄,把當年的事說清楚就行,沒你們想的那麼嚴重。」
不嚴重?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傻柱老淚縱橫,何雨水心如死灰。
成分造假,他們檔案有污點,前途基本就毀了。
劉昊!!!
傻柱扭過頭,攥緊拳頭,眼睛死死瞪著站在院裡的劉昊,呼吸急促,恨得快要瘋了。
劉昊神色自若,絲毫不把傻柱放眼裡。
一頭猛虎會忌憚一條瘋狗的狂吠嗎?
躲在人群後面,既心虛又興奮的許大茂滿臉通紅,嘴都快咧到耳朵根,恨不得仰天長嘯。
哈哈哈,傻柱啊傻柱,老子以後看你還狂不狂!
聾老太易中海臉色陰沉,對劉昊的恨意已經到了極致,恨不能把劉昊扒皮抽筋,挫骨揚灰。
而且是又恨又怕,因為何大清絕對會被抓,到時候要是把他們敲詐勒索的事抖出來,他們也得完蛋!
怎麼辦?怎麼辦?
聾老太易中海心急如焚,急得血壓飆升,差點腦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