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宋佳欣,曹政委也受到了處罰,溫元稚滿意了,回去的路上都哼著不知名調子。
那調子歡快得很,是個人都能聽出其中的喜悅。
陸溫宴聽著眼中都不禁閃過幾分笑意,握著溫元稚的手緊了緊。
「就這麼高興?」陸溫宴低聲問溫元稚。
溫元稚驕傲的哼哼了兩聲,毫不猶豫點頭:「那當然,你沒看到嗎?娘剛才多威風!」
溫元稚又看了陸溫宴一眼,頓了幾秒,眨了眨眼誠心表揚了一句:「當然,剛才你也表現得很不錯,值得誇獎。」
陸溫宴「嗯」了一聲,握著溫元稚的手又緊了緊,眉眼中笑意也更深了。
那側周恆茂看到陸溫宴夫妻倆這樣子,忍不住咋舌。
這是陸團長?
這要是在以前,周恆茂是怎麼都不敢相信的,但是自從陸溫宴和溫元稚來了他們家隔壁,周恆茂感覺自己世界觀都被重鑄了。
沈彩霞也招呼走那些個看熱鬧的人,最後身邊就剩下了林淑華,張喜妹。
張喜妹路上其實是有些擔心的:「這次鬧得這麼大,曹政委…不會要記仇吧?」
張喜妹剛才可是看到了曹政委那眼神…
張喜妹抿了抿唇,有些愁眉不展。
溫元稚卻是壓根不在意:「梁子早就結了,難不成今天放過他就好了?」
自然是不可能…
曹政委那人就不是心胸寬廣的,哪怕沒今天這事,他對溫元稚和陸溫宴都記著仇呢。
張喜妹還在替溫元稚頭疼,溫元稚已經直接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人都得罪了,多想也無用。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走,去我家吃麵條去。」溫元稚隨即就招呼起來,熱心得很。
張喜妹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一旁林淑華卻忍不住彎眸,她在部隊待的時間更久,因此更清楚。
部隊裡,雖說曹政委與許旅長是同職位,但是其實許旅長說的話更有用。
許旅長家世背景比曹政委好,也比曹政委更得人心,軍功也更多。
而陸溫宴,可以說是許旅長一手提拔上來的兵,是許旅長最滿意的團長。
如果曹政委打算報復陸溫宴,許旅長必然不會同意的。
汪愛國那邊把曹政委送到禁閉室回來的時候,溫元稚,陸溫宴這邊麵條都已經在做好了。
一人一碗麵,一個荷包蛋,一勺肉末,香噴噴的。
飯桌上汪愛國還問沈彩霞:「大娘,那檢討你打算怎麼著,需要幫忙的話和我們說。」
汪愛國剛當兵的時候年紀時也小,也犯過不少錯,檢討書他寫過幾次。
自認為算是比較有經驗的。
沈彩霞的口頭檢討應該就是和檢討書差不多,汪愛國想著自己也許能幫上忙。
陸溫宴進部隊就有優秀,重點培養,寫檢討書的經驗不如汪愛國她們。
「不就是檢討嗎?不難,大娘有經驗呢!」沈彩霞有些得意。
汪愛國參軍多年,不知道村裡頭情況,沈彩霞口頭檢討簡直就是家常便飯了。
甚至比汪愛國寫檢討有經驗多的多。
那側張喜妹一直在大隊裡頭,自然是知道情況,默默看了沈彩霞一眼什麼都沒說。
溫元稚也開口:「我娘厲害著呢!」
溫元稚可是從記憶里看到了,每次沈彩霞上台做檢討就和上台領獎一樣,雄赳赳,氣昂昂,說完還要讓大夥鼓掌。
大隊長頭疼的很。
吃完麵條,三家人在一起說了會話,天色徹底暗下去,林淑華,張喜妹等人也就各自回去。
次日,蔡主任收到了許旅長那邊的指令,帶著沈彩霞做了一通思想教育。
當然明面上說是做思想教育,其實蔡主任帶著沈彩霞進一旁房間,通過沈彩霞打聽昨天的情況。
昨天的熱鬧蔡主任沒去看,不是沒聽到動靜,而是不方便去看。
蔡主任可是沈彩霞的正經領導,而且還是婦聯主任,昨天如果去了肯定要拉著沈彩霞。
蔡主任可不願意當那個惡人,所以昨天乾脆沒去。
沈彩霞說到昨天的事可得意了,那可不是什麼黑歷史,那就是她的豐功偉績呀!
沈彩霞說的口乾舌燥特別是閨女帶她進去掌嘴宋佳欣的畫面。
「那小賤蹄子還在坐月子,坐在床上任由我打了兩巴掌。」
「我打的可重了,她那臉指定腫了,下次我看她還敢有什麼惡毒心思?」
沈彩霞自認為不是多心善的人,但她可不會故意推人家女同志流產。
這不是損人不利己嗎?
蔡主任聽的津津有味,最後嘆了口氣道:「曹政委自從娶了宋佳欣就越來越糊塗了,要是春杏嫂子還在就好了。」
李春杏是曹政委前頭的媳婦,是曹老太太幫忙挑的媳婦,和曹政委是一個大隊的青梅竹馬。
脾氣好,勤快,孝順,以前也在家屬院生活,從來不和人鬧矛盾。
蔡主任是家屬院的老家屬,她和李春杏打過交道,因此對李春杏有不少記憶。
沈彩霞沒見過李春杏也不好多說什麼,「思想教育」結束後,蔡主任問沈彩霞。
「你那檢討想好了沒?打算什麼時候去檢討呀?」
以前大隊檢討就是在大隊開會的時候做錯事的人在大隊長說完話後上台做檢討。
並且,因為大隊上人都不認識字,也沒什麼草稿都是自由發揮說兩句就行。
蔡主任也知道沈彩霞對部隊這方面不熟悉主動說了部隊家屬院的情況。
「一般咱們這檢討就是幾個領導在一起,你對著幾個領導對自己的做法檢討一下就行。」
沈彩霞只是家屬又不是軍人,部隊那邊不會太苛刻。
蔡主任自然也不會故意為難沈彩霞,沈彩霞卻納悶。
「我怎麼聽別人說,以前有人做檢討是在廣播裡頭檢討呀?」
沈彩霞可是以前和人閒聊時候聽人說的,說那種檢討整個部隊都知道了,最丟人了。
蔡主任擺了擺手:「那是情況嚴重,你們這互相輕微鬥毆,沒必要搞那麼大陣仗。」
沈彩霞卻眼睛亮了,那光芒明顯就是躍躍欲試,她義正言辭,語氣也是響亮又堅定。
「主任這怎麼不嚴重呢,這件事嚴重著呢!我就去廣播裡頭檢討,深刻檢討,讓大夥都聽到!」
蔡主任聽著沈彩霞的話一愣,略有些狐疑的看了沈彩霞一眼。
沈彩霞能深刻檢討?
昨天那事?
見鬼了吧?
要知道,在今天來婦聯之前,蔡主任都在琢磨,如果今天沈彩霞不樂意去做檢討她該怎麼說服沈彩霞。
可,當下這個情況和她想的不太一樣呀…
沈彩霞面對蔡主任質疑的目光不慌不忙,反而挺了挺胸膛。
「蔡主任,你這麼看著我幹嘛,我沈彩霞可是婦聯的幹事,思想覺悟強著呢!」
蔡主任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但是沈彩霞咬死就說是自己思想有覺悟,就要去廣播室道歉,讓大家都聽到她的檢討。
蔡主任也不可能拒絕,阻止,只能掉頭同意了。
中午十一點半,就在部隊即將下訓,各個部隊即將下班的時候,部隊喇叭響了。
「各位同志,大夥好,我是婦聯的沈彩霞,今天我在這兒是對於昨天和曹政委打架的事進行一個深刻的檢討。」
「這次打架原因是因為曹政委的媳婦以為我閨女懷孕了,想把我閨女推流產,我去他家討說法,曹政委包庇他媳婦,所以我們打了一架。」
「雖然我閨女當時受了委屈,雖然曹政委幫親不幫理,但受到領導教育後我明白了,我當時打架也是不對的,所以再次我進行深刻的檢討,我不該拿著掃帚直接去打曹政委的臉,這要是毀容了可怎麼著…」
「另外我不該罵曹政委睡了資本家就包庇資本家…」
「雖然曹政委的確睡了,但是領導說太粗俗了。」
「最後曹政委和他資本家媳婦很可惡,但是我也不能抱著打倒資本家的心態和曹政委打起來,我深刻檢討自己的行為…」
宋佳欣在床上坐著月子也聽到了廣播裡頭沈彩霞的「檢討」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氣的摔了床頭櫃邊的水杯。
「老不死的沈彩霞!該死的溫元稚!」
曹老太太在客廳坐著自然也聽到了宋佳欣房間裡頭的動靜,她撇了撇嘴明顯是不屑。
沒什麼本事還一身毛病,又看不清當下情況說的就是宋佳欣。
曹老太太昨天可是和人打聽了宋佳欣和沈彩霞,溫元稚的恩怨來源。
那分明就是宋佳欣先犯賤得罪了人。
說來也是宋佳欣蠢,打不過沈彩霞和溫元稚,還不知道躲遠點,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去招惹不就是討打嗎?
與此同時,許旅長在辦公室,聽著廣播裡的檢討,抽了抽嘴角…
真不愧是沈彩霞,這曹政委和宋佳欣聽到了估計氣死了。
不過,許旅長默默低頭繼續看文件,他可不廢話。
曹政委家的事,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學會裝傻。
宣傳部辦公室,聽著廣播裡的「檢討」小劉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元稚,嬸子也太…」小劉一時間想不到應該用什麼詞來形容,直接朝著溫元稚豎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嬸子,就是強。」
如果是普通人,上廣播讀檢討就是一件丟死人的事,沈彩霞倒好,這麼大大方方一通下來,丟人的就是曹政委和宋佳欣
溫元稚也彎了眸,不過她輕咳了兩聲,故作淡定卻掩飾不住語氣中的驕傲。
「其實我認為我娘這檢討說的挺好的呀,大家都知道我娘沒讀過什麼書,能說出這些已經不容易了。」
沈彩霞的檢討在部隊裡頭讓曹政委一家又鬧了一場笑話,不過沒人再來找他們麻煩了。
曹政委家,宋佳欣還在坐月子,曹政委在關禁閉。
曹老太太則是帶孫子,壓根不管那些事。
曹政委那邊關了三天禁閉出來,出來後他也沒立即找陸溫宴麻煩,畢竟曹政委不蠢。
兩家的矛盾似乎就這麼落下帷幕的,不過誰都知道不太可能。
曹政委和宋佳欣可是在溫元稚和沈彩霞母女的手上吃了大虧。
…
八月中,天氣熱的厲害,溫元稚提著小籃子去菜園子轉了一圈,摘了一筐子西紅柿和黃瓜。
回到家時,陸溫宴也從外頭回來,他肩膀上扛著一捆竹子。
前段時間溫元稚突然想要竹編的椅子,夏天了竹編椅子坐著涼快。
正好隔壁周恆茂會編,陸溫宴打算去跟周恆茂學習一下,給溫元稚編一個竹椅子。
今天休息陸溫宴就開始上山砍竹子了。
見著陸溫宴也回來了,溫元稚提著籃子一蹦一跳的到了陸溫宴面前,驕傲的將小籃子遞給陸溫宴看。
「陸溫宴,我種的西紅柿都熟了,紅彤彤的,看著就好吃,沒想到我還有種菜的天賦!第一次種西紅柿就種的這麼好!」
溫元稚明顯是很得意,眸子裡亮晶晶的。
陸溫宴也認真看向筐子裡的西紅柿,抬眸看向溫元稚,眸中皆是溫柔。
他點頭煞有其事誇獎:「嗯,元元本來就很厲害,我看別人家的西紅柿都沒有元元種的好。」
那語氣挺認真的,聽不出來是在哄溫元稚。
溫元稚就喜歡聽這些好話!
溫元稚開心了,滿意了。
小姑娘驕傲的哼唧了兩聲,提著西紅柿在院子裡轉來轉去,最後還挽起袖子親自把半筐西紅柿洗的乾乾淨淨。
沈彩霞和附近的嬸子嘮完嗑,回來溫元稚又拎著洗的乾乾淨淨的半筐西紅柿去沈彩霞面前炫耀了。
「娘,看我種的西紅柿又大又圓,可好看了,待會中午我們就吃西紅柿,陸溫宴說可以做西紅柿炒蛋,西紅柿燉牛肉,和涼拌西紅柿。」
沈彩霞表情一時間有些複雜,溫元稚種菜,半個月去一趟菜園子巡邏領地那種?
至於西紅柿為什麼還長的這麼好,這可真和溫元稚沒一點關係。
沈彩霞可是知道的自家女婿每隔一兩天,早上鍛鍊跑步就是跑去菜地,又是除草又是澆水,偶爾還施肥。
不然就憑著閨女種菜放養態度,菜秧子能不能長大都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