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娛樂的助理舉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呆滯的臉上。
聽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但那掛斷前一秒傳來的、狂暴的重金屬吉他失真音效，和背景里山呼海嘯般的尖叫，還在他耳蝸里反覆衝撞。
第二首……新歌？
他還沒從「全場二十首新歌」的衝擊中緩過神來，第二顆炸彈就已經在他耳邊引爆。
……
體育館內，黑暗的舞台被一道撕裂長空的猩紅色閃電劈開。
沉重狂野的鼓點像是巨獸的心跳，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場館的地面隨之震顫。
「《御獸》」
「King’s back.」
一個低沉、充滿磁性的男聲從環繞音響中炸開。
舞台中央，三道身影在閃爍的紅光中顯現。
不是真人。
是三個全新的、風格迥異的男性虛擬形象。
左側的男人身著繡著暗金蟒紋的黑色勁裝，一頭不羈的銀髮，虛擬形象的面容冷峻，正是L.黑白。
他舉起麥克風，清冽的嗓音穿透重金屬的轟鳴。
「我打破蒼穹，嘶吼如巨龍，野獸現在 Won’t be alone！」
「躁動的觀眾，盡情的起鬨，英雄登場 Won’t be alone！」
舞台右側，L.天鶴的虛擬形象一襲白衣，衣袂上用銀線繡著飛鳥圖騰，氣質溫潤如玉。他空靈清澈的嗓音為這狂野的曲風注入一絲奇異的仙氣。
「角斗的權利，高額的賞金，讓烈火燃起鳳凰的雙翼。」
「滿城的金銀，困獸的遊戲，豈非池中物的是我還是你。」
而在舞台正中央，L.伴的虛擬形象最為霸道。
他穿著帶有西域風格的赤色鎧甲，肌肉線條分明，眼神睥睨，身後一條巨大的虛擬蟒蛇盤踞，吐著信子，鱗片在燈光下閃著幽光。
他扛著麥克風，用他那標誌性的低音炮，一字一句地砸向全場。
「萬人歌舞昇平，萬獸唯我號令。」
「放眼無際三萬里，我御駕親征天地。」
他猛地一頓，低吼出兩個音。
「I’m Lord.」
緊接著，是三人合聲的洗腦旋律。
「What you wanna do！What you wanna do！What you wanna do！」
台下的哇哇哇哇噠嘻哇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要被掀飛了。
「救命！這是伴！是天鶴！還有黑白！」她激動地晃著旁邊珍妮的胳膊，「這是他們的虛擬皮套嗎？也太帥了吧！這首歌也好頂！」
一貧如喜羊羊已經站了起來，扯著嗓子跟著節奏亂吼。
「這低音炮！伴哥這嗓子是要我死啊！」
他旁邊的理工男扶了扶眼鏡，死死盯著舞台上的虛擬巨蟒。
「不是真的！是實時渲染的多邊形建模！你看它鱗片的動態光影和肌肉的模擬蠕動……這算力！這絕對是電影級別的渲染引擎！漓音社從哪兒找來的技術團隊？這根本不科學！」
舞台上，伴的rap部分開始。
「叢林藝術蟒蛇在偷窺，繩索拴住嗜血不停的虎嘴。」
隨著歌詞，全息投影的舞台瞬間變換成原始叢林，虛擬的猛虎和鱷魚在光影中廝殺，血腥而暴力美學十足。
黑白接上。
「洪水猛獸浴血奮戰，我親駕鐵馬把帝國霸占！」
他的虛擬形象身後，出現千軍萬馬的虛影，鐵蹄錚錚，戰火連天。
這已經不是演唱會了。
這是在用技術和音樂，給八萬觀眾現場拍一部奇幻史詩大片。
後台，張涵予看著監控畫面里幾乎要衝上舞台的粉絲，嘴角咧開。
「方景，博客熱搜。」
方景劃著名平板，語速飛快。
「已經登頂了。#漓音社演唱會第二首新歌#，後面跟了個『爆』字。#御獸舞台#，熱搜第三。#星河娛樂 避戰#，熱搜第五。」
張涵予挑了挑眉。「哦？星河這麼快就慫了？」
「不止星河。」方景把平板遞過去，「您看。光影娛樂的王牌歌手孫娜，盛世傳媒的OST小王子李哲，還有天宇國際那個剛拿了最佳新人的男團……就在剛剛過去的五分鐘裡，集體宣布新歌延期發布。」
屏幕上，是一條條措辭相似的微博。
@歌手孫娜V：為了呈現更完美的作品，原定於本周發布的新單曲《火山》將延期上線，感謝大家期待。
@李哲-ZheV：因後期製作遇到一些技術問題，新歌會晚一些和大家見面，好事多磨嘛！
@T-BOYZ男團官博V：因成員身體原因，本月打歌計劃暫時取消，請粉絲們不要擔心。
……
這些微博底下，評論區出奇的一致。
【懂了，個人原因=漓音社開演唱會。】
【是誰慫了我不說！】
【這哪是公告啊，這是內娛地震了，震源就在漓音社。】
【我宣布，本月是『漓音社月』，誰來都沒用！】
張涵予看得直樂，把平板還給方景。
「告訴梨渦，幹得漂亮。今晚這把火，燒得整個內娛都睡不著覺。」
舞台上，音樂進入最後的段落。
天鶴的吟唱變得高亢。
「冰封千年的欲望終要，打破這片蔚藍的天誰會知曉！」
伴、黑白、天鶴，三人的虛擬形象匯聚到舞台中央，身後萬千野獸的虛影仰天咆哮。
「I'm Lord！I'm Lord！I'm Lord！」
「Ride a horse！Ride a horse！Ride a horse！」
音樂戛然而止。
三個虛擬形象擺出最後的定格動作，在漫天飛舞的虛擬粒子中化作星光消散。
舞台再次陷入黑暗。
全場觀眾瘋了一樣地呼喊著三個人的名字。
「伴！」
「天鶴！」
「黑白！」
我是髒髒包捂著胸口，感覺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太炸了……這舞台表現力，比現在國內任何一個男團都強吧？」
珍妮已經喊啞了嗓子，只能拼命點頭。
角落裡，那個星河娛樂的臥底頹然地癱在椅子上。
完了。
徹底完了。
一首《Super Star》是王炸，定義了女團唱歌的頂流標準。
這首《御獸》又是王炸，直接把男團的舞台標準拉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高度。
這還只是第二首。
後面還有十八首。
他已經不敢想像，今晚過後，漓音社將會在內娛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
他顫抖著手，給總監發去一條信息。
「總監，撤吧。我們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他們是在用未來科技打我們這些石器時代的原始人。」
發完，他把手機揣進兜里，撿起掉在地上的螢光棒，看著周圍狂熱的人群，第一次有了一種想要融入進去的衝動。
黑暗的舞台上，突然響起一聲厚重的鼓聲。
咚——
一束柔和的月光色追光燈打下，照亮了舞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