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凡從王富貴的狗窩裡出來。
夜風一吹,他打了個哆嗦。
不是冷的。
是腰,還有點酸。
媽的,林若溪那小娘們,下手真狠。
回到停車的空地。
他遠遠的看到「百噸王」巨大的車身前,一道纖細的身影,正來回踱步。
是沈月華。
她今天來得倒是挺早。
裹著那件已經顯得單薄的米色大衣。
整個人,在空曠的雪地里,顯得格外伶仃。
風吹起她幾縷散落的髮絲,貼在凍得通紅的臉頰上。
那張平日裡充滿藝術氣息,不食人間煙火的俏臉,此刻寫滿了焦急和無助。
天鵝頸縮在衣領里,嘴唇凍得沒什麼血色。
路凡走過去,她也正好回頭。
看到路凡,沈月華的身體,下意識地僵了一下。
眼神,也躲閃開。
「沈老師,今天這麼積極?」
路凡臉上掛著笑,走過去打開車門。
沈月華沒說話,默默地跟著他上了車。
車裡溫暖如春。
吃過晚飯。
路凡脫掉外套,直接走到畫架後。
「開始吧。」
他的語氣,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下達命令。
沈月華的心,猛地一沉。
她咬了咬嘴唇,脫掉大衣,走到畫架前。
路凡走過去,像往常一樣,從背後貼住她。
大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
另一隻手,直接環住了她的腰。
將她整個人,都圈在了懷裡。
沈月華的身體,瞬間繃緊。
「路先生……」
「噓。」
路凡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上,又熱又癢。
「沈老師,今天我們畫點不一樣的。」
路凡在她耳邊低語。
「畫你自己。」
沈月華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路凡的另一隻手。
開始描繪著那驚心動魄的曲線。
「畫畫,要先了解你的模特。」
……
接下來的幾天。
路凡的生活,變得異常規律。
除了每天享受沈老師的貼身「教學」外。
白天,他會派出幾隻仿生無人機,輪流監視周恆的別墅。
無人機傳回的畫面,讓他心裡的疑雲越來越重。
每天,張龍都會帶一些年輕的倖存者進去。
有男有女。
但奇怪的是,這些人進去之後,就再也沒出來過。
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而且,別墅里的用電情況,也和王富貴說的不一樣。
到了晚上,別墅里並非燈火通明。
反而是光線昏暗,明滅不定。
甚至有幾次,無人機拍到,別墅的房間裡,竟然升起了篝火。
開著空調點篝火?
行為藝術?
這幫人,絕不是用電來取暖的。
到了晚上,則是路凡的「受難」時間。
林若溪,像是鐵了心似的。
每天晚上,都把他當成了練功的鼎爐。
瘋狂壓榨。
路凡感覺自己的腰,快要斷了。
自助餐廳里。
路凡看著菜單,面無表情。
「一份羊肉湯。」
「一份烤羊腰。」
「再來一份韭菜炒雞蛋。」
蘇雅坐在他對面,端著一杯果汁,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路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笑!
就知道笑!
等小爺我恢復了元氣,看我怎麼收拾你!
路凡起身,給自己倒了一大碗羊肉湯。
咕嘟咕嘟,一口氣喝完。
嗯,今天晚上,應該能多撐一會兒。
路凡剛乾完一大碗羊肉湯,正準備再來一盤烤腰子。
今晚,必須讓林若溪那小娘們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牛!
就在這時。
他面前的虛擬屏幕,忽然彈出一個畫面。
仿生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監控。
路凡的動作,停住了。
畫面里,是基地的棚戶區。
天色昏暗。
顧傾城一個人在雪地里走著,小臉凍得通紅。
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給自己壯膽。
「燃燒我的卡路里!」
「拜拜,甜甜圈,珍珠奶茶方便麵……」
歌聲,在寒風裡,抖得不成樣子。
突然。
巷子口,鑽出幾個流里流氣的男人。
他們嬉皮笑臉地,堵住了顧傾城的去路。
是白天那幾個在牆邊吹牛的混混。
「小美女,下工了?」
為首的男人,笑得一臉猥瑣。
「一個人回家多不安全啊,哥哥們送你?」
顧傾城嚇得後退一步,小臉煞白。
她抓緊了懷裡,今天剛領到的兩包餅乾。
「不……不用了。我男朋友馬上就來接我了。」
「別怕嘛。」
混混們笑著,一步步逼近。
「哥哥們又不會吃了你。」
「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一個混混伸出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顧傾城嚇得連連後退,小臉煞白。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幹什麼?」
領頭的混混猥瑣地笑了起來。
「你說我們想幹什麼?」
一隻髒手,直接朝她的臉蛋摸了過來。
「住手!」
一聲暴喝。
李明軒拄著一根木棍,一瘸一拐地沖了過來。
顧傾城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光亮。
「明軒!」
李明軒擋在顧傾城身前,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警告你們,別亂來!」
混混們看著他那條打著石膏的腿,哄堂大笑。
「喲,這不是冠軍球星麼?」
「怎麼,腿斷了,還想英雄救美?」
一個混混不耐煩地走上前,隨手推了他一把。
「噗通!」
李明軒像個破麻袋,直接摔倒在地。
他抱著自己的斷腿,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
「啊——!我的腿!」
「廢物。」
混混往他身上,吐了口濃痰。
顧傾城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她看著在地上抽搐的李明軒,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混混。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另一張臉。
那個男人,霸道,強勢,卻能輕易碾碎一切危險。
路凡哥哥……
如果你在……
餐廳里。
路凡關掉了終端。
他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對面的蘇雅,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
她看到路凡站了起來。
「你又要出去?」
路凡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
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玩味的笑。
「對。」
他轉過身。
「去收菜。」
「熟透了的菜,再不收,可就要爛在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