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不可能！」
夜宸的狂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鴨，猛地卡殼。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萬頭狂奔的太古龍象踩過，那種來自規則層面的反噬，讓他七竅流血，眼球都快從眶里爆出來了。
「沒什麼不可能。」
路凡的身影，撕裂黑暗，鬼魅般出現在夜宸面前。
那張冷峻的臉，在夜宸眼中無限放大。
「你的規則，太脆了。」
砰！
一記樸實無華的頭槌，結結實實地砸在夜宸的鼻樑上。
對付這種花里胡哨的，還得是物理超度。
酸爽。
夜宸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被液壓機擠過，鼻樑骨粉碎性骨折，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糊了一臉。
他踉蹌後退，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想要拉開距離。
「攝魂幡！給老子殺了他！！！」
夜宸徹底瘋了。他祭出了自己最後的底牌。
一面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小旗，從他眉心飛出。
剛一見風，瞬間狂漲！
眨眼間，就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幡。
「嗚嗚嗚——」
悽厲的鬼哭聲響徹大殿，無數張扭曲、痛苦的人臉，從幡面上掙扎著衝出來。
那是夜宸這千年來，煉化的無數怨靈，其中不乏高階覺醒者，甚至還有幾頭七級變異獸的獸魂！
「去死！去死！都給老子去死！」
夜宸披頭散髮，狀若厲鬼。
這攝魂幡一出，方圓十里，寸草不生！
怨靈大軍如同黑色的海嘯，帶著腐蝕靈魂的陰風，鋪天蓋地地撲向路凡。
蕭天策等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種針對靈魂的攻擊，根本沒法防！死定了！
然而，就在那群怨靈即將淹沒路凡的時候。
一隻白嫩、纖細的小手，突然從路凡身後伸了出來。
是滄月。
她另一隻手還抓著薯片袋子，嘴角沾著番茄粉，一臉呆萌地看著眼前這群張牙舞爪的「髒東西」。
畫風，突然就不對了。
然後，在夜宸呆滯的目光中。
她伸出手，像從零食袋裡精準地捏出一片最完整的薯片一樣，抓住了一隻沖在最前面的七級獸魂。
那是一頭變異猛虎的魂魄，凶威滔天，但在滄月手裡，卻像只被捏住後頸皮的乖巧小貓，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看起來……不好吃。」
滄月皺了皺秀氣的眉毛，有些嫌棄。
但本著「不浪費糧食」的原則，她還是張開櫻桃小嘴，把那團足以毒死一城人的怨魂，塞進了嘴裡。
小嘴一鼓一鼓地嚼了嚼。
「咕咚。」
咽了下去。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怨靈大軍當場來了個集體急剎車，後面的撞前面的，疊起了羅漢，一個個抖得跟篩糠似的，驚恐地看著那個正在舔手指的女人。
那眼神，像是看見了食物鏈頂端的祖宗。
「呸。」
滄月吐了吐舌頭，小臉皺成一團。
「酸的，差評。」
「不過，我還要。」
雖然難吃，但能填飽肚子。
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瞬間亮晶晶地看向了半空中那面巨大的攝魂幡。
那是……大餐的味道。
「你……你……」
夜宸指著滄月，手抖得像帕金森發作。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生吞七級獸魂？還嫌酸？
這他媽是哪來的史前巨獸？！
突然，一個塵封在記憶最深處的恐怖傳說，猛地跳了出來。
那個傳說，關於「源」的盡頭，關於那個連神明都不敢提及的禁忌種族……
「吞……吞天……」
夜宸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媽的，踢到鐵板了？不，這是撞上太陽了！
一股比面對路凡時還要強烈萬倍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
跑！
必須跑！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給大佬送菜！
夜宸怪叫一聲，連那用幾百年煉成的老婆本——攝魂幡都不要了，轉身化作一道黑煙，就要往殿外衝去。
「想跑？」
路凡冷笑一聲，剛要追擊。
突然。
「轟隆——！！！」
一聲巨響，從大殿正門外傳來。
緊接著，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光，如同黎明的第一縷陽光，瞬間刺破了阿房宮內經年不散的陰霾。
那道金光太快，太霸道。
正準備逃竄的夜宸，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這道金光狠狠撞了個正著。
「砰！」
夜宸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高鐵正面撞中，慘叫著倒飛回來，重重砸在路凡腳下，摳都摳不下來。
「何方妖孽！」
一個渾厚、蒼涼，仿佛自帶BGM還是秦腔版的戰吼聲，從殿外滾滾而來。
「竟敢在祖龍陵寢放肆！」
金光如瀑，瞬間衝散了殿內積鬱千年的陰霾。
在那漫天金芒中，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踏步而來。
他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手持一桿丈八長的青銅古戈，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金磚都隨之震顫，發出沉悶的轟鳴。
在他身後，上千名身著重甲、面覆金面的武卒，如同一股金色的鋼鐵洪流，無聲地湧入大殿。
肅殺、鐵血、浩然正氣。
這股氣息，與夜宸那陰濕腐朽的魔氣截然相反，剛一接觸，便發出「滋滋」的消融聲，硬生生將那漫天黑霧逼退了三丈！
「武皇……」
蕭天策趴在地上，看著那道金色的身影，眼中滿是敬畏。
華夏三皇之一，鎮守中原的武道至尊，蒙家後人——蒙毅！
武皇站定，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先是掃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夜宸，隨後猛地轉頭，死死鎖定了路凡。
確切地說，是鎖定了路凡手中那枚還在滴血的黑色虎符。
「那是……」
武皇渾身一震，那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先祖蒙恬的……虎符？！」
怎麼可能？
這枚虎符早已隨先祖戰死沙場，失落了兩千年，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外來者的手中？
而且……
武皇長戈一橫，鋒利的戈尖直指路凡眉心，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人耳膜生疼。
「閣下究竟是誰？！」
「為何手持我蒙家兵符？又為何……」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身染神明氣息？！」
身為守陵人一脈，他對那種高高在上的「神味兒」最是敏感。
眼前這小子，體內既有大秦銳士的鐵血軍煞，又有至剛至陽的雷罰之力，甚至還混雜著一股讓他都感到心悸的……神王血肉味道！
亦正亦邪，非神非魔。
這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火藥桶！
「蒙將軍！」
廢墟之中，夜宸把自己從地里摳了出來。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黑血，眼珠子一轉，惡人先告狀的頂級演技瞬間上線。
「這小子是個徹頭徹頭徹尾的竊賊！」
「他勾結域外邪神，竊取了始皇留下的傳承，還屠戮了蒙家英魂，這才奪走了這枚虎符！」
夜宸指著路凡，聲色俱厲，仿佛自己才是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忠臣。
「本座拼死阻攔，才被他重傷至此！」
「蒙將軍，此地乃始皇陵寢，豈容這等褻瀆祖龍的畜生放肆？你我聯手，先宰了他！至於寶物歸屬，我們再議！」
這一招，叫借刀殺人。
夜宸很清楚，守陵人一脈最是死腦筋，只要扣上「褻瀆祖龍」的帽子，這幫瘋子就會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