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象鎮獄!鎮!」
路凡心中怒吼,體內八億四千萬微粒瘋轉,岩漿般的金色氣血沖刷而過,硬生生將那股灰色死氣壓制在傷口附近。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身後那個不知何時出現的影子。
「是你?!」
不遠處。
一直佝僂著背,看起來唯唯諾諾的鬼谷子,此刻正緩緩直起腰杆。
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哪還有半點之前的猥瑣和恐懼?
剩下的,只有讓人脊背發涼的陰狠。
他手裡把玩著那把灰色的能量匕首,看著路凡,那雙渾濁的老眼,閃著毒蛇才有的光。
「反應不錯。」
鬼谷子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腐朽味兒,「竟然能躲開老夫的『絕戶刃』,不愧是能殺了神王分身的人。」
「鬼谷子?!」
剛帶著人衝出大殿的蕭天策,看到這一幕,人都傻了。
這個一路上貪生怕死、只會躲在後面的老頭,竟然能傷到路凡?!
「老東西,藏得夠深啊。」
路凡捂著流血的左肋,眼神冰冷刺骨。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隊伍里最大的老六,竟然是這個看起來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棺材瓤子!
「沒辦法,世道艱難,不藏點拙,怎麼活得長久?」
鬼谷子桀桀怪笑,身上的氣息開始瘋漲。
六級……七級……八級……
轟!
一股比夜宸全盛時期還要詭異陰森的恐怖威壓,從他那枯瘦的身體裡爆開!
九級!
又一個九級!
而且是精通暗殺與陣法的九級!
「把神藥交出來。」
鬼谷子伸出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菜市場買菜,「那東西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想要?」
路凡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雖然受了傷,但眼中的戰意卻不減反增。
「那就拿命來換!」
「冥頑不靈。」
鬼谷子搖了搖頭,眼裡閃過一絲不耐。
他知道路凡不好對付,偷襲沒秒掉,正面硬剛變數太大。
他的目光一轉,瞬間鎖定了不遠處的姜以妍。
「既然你不肯給,那老夫就只能……」
鬼谷子身形一晃,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已跨越百米,那隻枯瘦如鬼爪的手,直取姜以妍的咽喉!
「換個籌碼了!」
太快了!
姜以妍只是個普通人,面對九級強者的突襲,她甚至連恐懼的表情都來不及做,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死亡之手在瞳孔中放大。
「凡哥!」顧傾城驚恐尖叫,想救卻根本跟不上。
路凡還在百米開外,被傷口的毒素牽制了一瞬,回援已是不及。
「老狗!你敢!!!」
路凡目眥欲裂,心臟猛地一縮。
那是他帶出來的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擋在了姜以妍身前。
沒有源能護盾,沒有防禦戰技,甚至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只有一副血肉之軀,和一聲決絕的怒吼。
「老鬼!問過老子沒有!!!」
蕭天策!
這位一直被路凡壓制、憋屈了一路的「長安之壁」,在這一刻,做出了一個違背他「利益至上」原則的舉動。
他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撞向了鬼谷子的鬼爪!
「不自量力!」
鬼谷子眼裡閃過一絲輕蔑,手掌沒有絲毫停頓,變抓為拍。
砰!
一聲悶響。
蕭天策身上那件破損的六級戰甲瞬間炸成齏粉。
他胸口直接塌下去一塊,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狂噴著鮮血倒飛而出。
但他沒有退縮。
在飛出去的瞬間,他死死抓住了鬼谷子的手腕,拼盡全力,將姜以妍狠狠推向後方。
「跑……!!!」
「蕭帥!!!」
副官和親衛們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鬼谷子眉頭一皺,沒想到這隻螻蟻竟能擋住自己一瞬。
他剛想震碎蕭天策的手臂。
轟隆!
一道暗金色的雷霆,帶著毀天滅地的暴怒,轟然降臨在他頭頂!
「給老子……撒手!!!」
路凡到了。
那一刀,名為暴怒。
鬼谷子那隻泛著幽綠光芒的鬼爪,距離姜以妍纖細的脖頸,只剩下不到一厘米。
姜以妍甚至能聞到那指甲縫裡散發出的屍臭味。
死亡的陰影,已經凍結了她的血液。
但就在這一瞬間。
一隻手。
一隻纏著暗金電弧、骨節分明的大手,鬼魅般探出,後發先至,一把扣住了鬼谷子的手腕!
「咔嚓!」
骨骼在絕對暴力下發出哀鳴。
鬼谷子那必殺的一擊,像是撞上了一座太古神山,瞬間停滯。
掀起的勁風如刀片般四散,將姜以妍的長髮吹得瘋狂舞動,卻沒能傷她分毫。
「老狗。」
一個森寒徹骨,仿佛從九幽地獄裡爬出來的聲音,在鬼谷子耳邊炸響。
「誰給你的膽子,動我的人?」
鬼谷子猛地抬頭。
映入眼帘的,是一雙燃燒著暗金雷霆與幽藍魂火的異瞳。
路凡!
他竟然這麼快?!
「給我滾!」
路凡一句廢話沒有,手臂肌肉暴起,神象鎮獄勁那八億四千萬微粒的恐怖力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崩!」
他沒有用什麼精妙的招式,就是最簡單、最粗暴的——掄!
像是掄起一個裝滿垃圾的破麻袋。
鬼谷子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手腕傳來,整個人瞬間失重,被路凡硬生生掄成一個半圓,狠狠砸向地面!
轟!
凍土炸裂,冰屑紛飛。
地面被砸出了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大坑。
鬼谷子像只死蛤蟆一樣陷在坑底,一口老血噴出三米高。
「凡哥!」
「路隊!」
顧傾城和副官們喜極而泣。
路凡沒回頭,只是隨手甩出一道柔和的源能,將倒飛出去不知生死的蕭天策接住,輕輕放在地上。
「沒死就吱一聲。」
路凡瞥了一眼胸口塌陷的蕭天策。
「咳……咳咳……」
蕭天策嘴裡涌著血沫,艱難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死……死不了……這波……不虧……」
「是不虧。」
路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坑底那個正在緩緩爬起來的身影,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能讓我記住名字的人不多,蕭天策,你算一個。」
說完,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電,瞬間出現在大坑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鬼谷子。
「老東西,剛才那把刀,捅得挺爽啊?」
路凡指了指自己左肋。
那裡,作戰服破開了一道口子,能看到翻卷的皮肉,但奇怪的是,並沒有多少鮮血流出。
鬼谷子從坑裡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跡。
他並沒有因為被暴打而惱羞成怒,反而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詭異、陰毒的笑容。
「咳咳……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
鬼谷子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算計得逞的精光。
「老夫承認,你的肉身確實強得離譜,連神王分身都能硬撼。」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中了老夫的『絕戶刃』之後,還敢如此瘋狂地催動氣血。」
鬼谷子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在面前晃了晃。
「那匕首上,塗的是『屍神散』。」
「那是用九級屍王的屍毒,混合了七七四十九種至陰毒物煉製而成的。」
「別說是你,就算是真正的神,只要肉身沾上一點,動用源能,毒氣就會瞬間攻心,化為一灘膿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