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大賽的現場直播戛然而止。
整個帝都進入緊急狀態。
從上空俯瞰。
此時以高武大賽會場為中心,一大片地區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為龐大的肉瘤。
仿佛世界之癌。
表面攀附的粗壯血管脈動。
每一次脈動,就會讓大地震顫,令肉瘤不斷膨脹。
「這個怪物的靈力量級,達到了八階的極限,放任下去說不定會突破到九階。」
現在警方已經拉起警戒線,疏散周圍的群眾。
就連軍方都被驚動,過來思考對策。
「如果讓它成長到九階,那就是國家乃至世界級的大災厄了。」
坐鎮帝都的聶軍首說道。
他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年邁老者。
「洛老家主,你之前也在大賽現場,知道裡面是什麼情況嗎?」
「不久前黯影闖入賽場,之後這場災厄就降臨了,恐怕就是他喚醒了這頭沉睡的怪物。」
老家主的臉色極為凝重。
「當時情況危急,我只來得及救走身邊的人,而其他人都被怪物吞噬了。」
「怪物體內自成一方世界,現在或許在吸收那些人的生命力量。」
「不是領域而是世界嗎……」
聶軍首眉頭緊皺。
嚴格來說,領域與世界是兩種概念。
領域是虛幻的心象投影,而世界是真實的物質位面。
前者很難與後者抗衡。
「老家主,我們先合力看看能不能消滅這頭怪物。」
聶軍首面容整肅,向老家主提議。
「如果不行,那我們就只能向中央申請採取應急預案,動用國家級禁忌武器,將怪物連同整個區域一同毀滅。」
兩人很快商量好對策,開始嘗試攻擊血肉吞噬者。
而在警戒線外圍。
煙男和小趙也在那裡站崗。
在兩人的車裡,洛溪正乖巧地坐著,擔憂地望著血肉吞噬者。
她運氣很好,事發時就在老家主身邊。
但是她的不少同學與朋友。
就沒那麼好運了。
這時。
卻見煙男吐出一口煙圈。
「那個怪物小子,不知道該說他倒霉好還是災星好,每次出事都有他。」
「大叔說的怪物小子……是羅川學長嗎?」
洛溪好奇問道。
「除了他還能有誰?這次他也在主會場裡,並沒有逃出來。不過這說不定是一件好事……」
煙男悠悠地看著煙圈飄散。
「畢竟那小子,總能創造奇蹟。」
……
同一時刻。
血肉吞噬者的體內世界,引發災厄的使徒藏匿於黑暗之中。
窺探著血肉妖魔瘋狂而無盡的殺戮。
無數的銀槍如林而立。
霜寒之劍凍結出一片冰天雪地。
雪劍仙無愧為最強武宗,僅憑一己之力,就將大半血肉妖魔滅殺。
嚴重妨礙了血肉吞噬者的消化吸收。
不過使徒並不著急。
雪劍仙再怎麼掙扎,也阻止不了死亡的蔓延。
對使徒而言,真正妨礙到降臨計劃的。
是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黯影。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們會在高武大賽人流量最多的時候,舉行喚醒儀式。
那種情況下,血肉吞噬者就能完全復甦,達到至高的九階。
整座帝都都會被祂吞噬殆盡。
奈何黯影的出現,打亂了他們的節奏。
對方的行動,導致獻給無上存在的血肉祭品大幅減少。
迫使他們倉促舉行喚醒儀式,最終只喚醒了無上存在的部分身軀。
還需要時間才能完全復甦。
「黯影呢?」
使徒尋找起黯影的身影。
可惜一無所獲。
黯影或許是察覺到異常,提前逃出了血肉吞噬的空間。
「嘻……提前逃跑了嗎?算他運氣好。」
「如果我的運氣算好,那麼不幸的就只能是你了。」
冷漠的聲音驀地響起。
使徒循聲望去。
只見腳下平靜的血泊,蕩漾起陣陣漣漪。
戴著假面的漆黑魅影緩緩走出。
「黯影?」
使徒很是訝異。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表里雙層世界,的確很隱蔽,但是難不倒我。」
羅川輕描淡寫道。
說起來簡單,實際上他找得並不輕鬆。
使徒深深地打量著羅川。
仔細一看。
羅川的懷裡,正蜷縮著一名虛弱的少女。
「原來是她幫了你……」
使徒恍然。
他認識那名少女。
因為那名少女是暗月之劍的成員,擁有探察系的天賦。
前段時間還追捕過他。
「嘻……為了對付我,獵人與罪犯居然聯合在一起嗎?」
使徒露出陰險的笑容。
「黯影,我們無冤無仇,為什麼你要妨礙我?」
「無冤無仇?你還真是幽默。」
羅川哂然一笑。
他將抱在懷裡的許曉堇,輕輕地放到一旁。
旋即抬起手,十二把以太之劍顯現。
「天鎖劍陣·改。」
「十二元辰——戌狗。」
霎時間,以太之劍化作嘯天神犬,守護在許曉堇身邊。
為許曉堇驅散周圍腥臭的污染氣息。
「你就在這裡好好觀戰,剩下的事交給我就好。」
「嗯。」
許曉堇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後輕聲道。
「你也加油。」
「好。」
羅川笑了笑,轉身直面使徒。
卻見使徒注視著他,眼中透著驚奇與詭異。
「那個天賦……沒想到黯影的真身會是你,難怪要妨礙我們的計劃……」
顯然,他已經識破羅川的身份。
「是我又能怎樣?」
羅川嗤笑,他本來也沒打算隱瞞。
反正死人不會說話。
他睥睨使徒。
「所以你又是哪個舊日存在的使徒?」
「嘻……那位無上存在是血肉吞噬者,而我也可以稱作吞噬的使徒。」
吞噬使徒陰惻惻道。
「倒是你,區區四階就想要阻止我?你做得到嗎?」
「如果在外界或許做不到,但是在這裡就不一樣了。因為——」
時間緊迫,羅川並不打算跟吞噬使徒纏鬥。
他面露肅容,久違地抬起手。
一字一頓道。
「我將,殺死世界。」
轟!
世界崩碎。
爆鳴之音響徹天地。
在吞噬使徒驚駭欲絕的目光下。
某種令諸天萬界顫慄的恐怖氣息,驟然從無窮遠的地方降臨,將這個血肉世界轟穿。
形成一個無限崩壞的虛無空洞。
不只是他。
許曉堇同樣瞪大眼睛,望著那個巨大空洞。
隱隱約約,能夠感受到其中。
似乎封印著某種凌駕於世界之上的,令人心悸的毀滅力量。
完全超出人類的理解範疇。
好在,這種恐怖氣息轉瞬即逝。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自己的錯覺。
然而那種威勢所造成的崩壞,並沒有隨之消失。
反倒以極快的速度蔓延開來。
咔啦咔啦咔啦……
血肉世界,正漫無止境地層層崩碎。
「竟然沒有迅速崩潰,看來這個世界比我想的要堅固。」
羅川眉毛微挑。
他其實想直接摧毀這個世界。
可惜這個世界是血肉吞噬者身體的一部分,比普通的領域要堅固太多。
還要再過一段時間才能令世界徹底崩潰。
除非繼續讓【罪獄魔劍】顯形。
就能加快崩壞的速度。
只是那樣的話,他這個四階武者怕是要先死了。
而吞噬使徒卻不這麼想。
他呆愣地看著世界的崩壞。
回過神來,表情猙獰而扭曲,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你到底做了什麼?」
吞噬使徒的內心是崩潰的。
因為這種連鎖崩壞。
無論吞噬多少血肉都無法填補。
他精心策劃的陰謀,已經從根本上失敗了。
「該死的小鬼!你竟敢這樣做!既然如此,那就給我去死!我要讓你為我的計劃陪葬!」
吞噬使徒理智盡喪,徹底瘋狂。
他放棄徹底喚醒血肉吞噬者的想法。
轉而不斷汲取著,血肉吞噬者殘餘的力量,讓自身的修為朝著八階狂飆。
「我是七階武宗,這裡還是我的主場,你拿什麼跟我斗!」
吞噬使徒身體扭曲腫脹。
他一抬手,整個世界的血肉就化作他身體的一部分。
無數的大手從肉壁伸出,悍然拍向羅川。
面對撲面而來的腥風血雨。
羅川凜然無懼。
「這裡是你的主場,但同時也是我的主場!」
他猛地拔出,染上漆黑之色的天乾劍。
體內的靈力不斷循環流轉。
「我秉天地之意志,承人間之惡孽。血肉歸你所有,那麼惡鬼將為我所用!」
無窮無盡的血煞魔氣,瘋狂地往羅川體內匯聚。
緊接著又轉化為浩浩蕩蕩的天地正氣。
修為境界也隨之節節攀升。
森羅萬象融作一爐,世間寰宇唯吾獨尊。
這是由羅川創造的帝經。
「皇極天帝經。」
惡鬼纏身,化作燃燒的漆黑鎧甲。
一輪黑日從身後冉冉升起,邊緣燃燒著黃昏的焰光。
此即為隱藏於光輝背面的。
黯影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