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老舊小區,房門緊閉的臥室里。
青年盯著斑駁的天花板,眼神空洞。
胡茬青黑,眼窩深陷。
書桌上,攤開的考研醫學資料落滿灰塵,
他從大二就開始備戰考研,成績卻距離分數線就差了九分。
三年,日以夜繼,不停地學習。
沒人知道他用到多大的意志力!
可就因九分那些苦功,徹底白費了。
他的心態,也徹底崩潰了,不想再考了。
學習沒有意義了,萬念俱灰下,生活也失去意義了。
這段時間,他一直將自己封閉在屋裡,不與外界溝通。
就連吃飯,也是讓妹妹把飯菜端進去。
門外,妹妹外放音箱,音量開得很大。
他知道,那是妹妹故意的。
以往他完全不予理會,但今天,在聽到第一剎那,就被那沙啞的歌聲吸引。
【充滿鮮花的世界到底在哪裡。】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麼我一定會去……】
「這誰的歌?」青年看向門外,喃喃道。
最近他沒有上網,並不清楚爆火網絡的事件。
他空洞的眼珠,緩緩轉向門縫。
但聽著這歌聲,死寂了數月的心湖,開始沸騰起來。
歌聲繼續灌進他耳朵里。
【也許我沒有天分,但我有夢的天真,我將會去證明用我的一生……】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支撐他的不就是這點「天真」嗎?
青年忍不住攥緊拳頭,嚯地起身,拉開門。
「小妹?這什麼歌?」
客廳里。
正在愁眉苦臉的父母,刷刷扭頭,手懸在半空。
「哥?!」
「大寶?你出房門了!」
青年沒理,直直盯著妹妹手機屏幕。
舞台上光影絢爛,葉晨的人影正在嘶吼:「付出所有的青春不留遺憾!」
轟——!
這句詞像一記重錘,砸得他眼前發黑,耳鳴不止。
不留遺憾?
他的遺憾就在那裡,血淋淋的九分!
真的要帶著這個窟窿,腐爛在房間裡嗎?
不!絕不!
熱淚毫無預兆地衝出眼眶,滾燙淚珠地划過他憔悴的臉頰。
「爸、媽,我要二戰!我要再考!」他斬釘截鐵道。
說完,轉身回房。
歌聲洶湧灌入:「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
但這一次,房門大開。
他一把拂去資料書上的灰塵,對客廳喊:「妹,歌,發我!」
他伏案,脊背挺直如松。
葉晨的歌聲不再是背景音,對他而言,這是首戰歌!
客廳里,一片死寂。
父親腦子發懵。
母親捂著嘴,看看兒子挺直的背影,眼圈瞬間紅了。
此時,他倆心神震盪地向丫頭手機里的葉晨:
「不是吧!這歌,竟能把人從泥里……拽起來?!」
「不可思議!丫頭,這年輕人是誰啊?」
妹妹眨巴著眼睛:「當然是我最歡的葉晨啦!我也要聽這歌備戰高考!」
「???」父母兩人面面相覷。
母親擦了擦眼角,小聲對父親說:「他爸……咱們也……聽聽?」
……
抖抖總部燈火通明。
運營總監盯著葉晨演唱會實時數據,猛地一拍桌子:
「快!聯繫聽花島!不管其他平台出什麼價,我們必須在第一個簽下《追夢赤子心》的短視頻使用權!」
「可是總監,這歌還沒正式發行……」
「沒發行?你聽聽這現場!看看這彈幕!」
總監指著屏幕上,瘋漲的互動數據,聲音都在打顫!
是的,葉晨演唱會流量太大。
他們也在偷偷關注著。
總監很是激動:「這首歌就是為UGC而生的!勵志、熱血、青春奮鬥,切片即爆款!」
「每一個考研、高考、奮鬥的二創剪輯視頻,都能適配這首歌!」
「準備最高規格的保底加分成方案。葉晨這首歌,」
「這歌絕對會在自媒體平台被大量用戶喜歡!我們必須搶先拿下版權!」
會議室里。
所有人被總監罕見的失態,和決斷震住了。
他們從未見過,平台為了一首「現場Live」,如此不計代價地緊急出動。
更關鍵的是,葉晨僅僅唱了一遍!
就讓整個行業,嗅到了席捲流量的風暴!
……
省體育館,後台。
「葉晨!把互動環節,改成現場寫歌怎麼樣?」
妝造室里,江夢婷氣喘吁吁地趕來。
葉晨微微一詫:「怎麼你不怕違規處罰啊?」
江夢婷翻了翻白眼:「你都給老娘唱了兩首沒報批的歌了!」
「這時候,你給我說什麼違規處罰!
「你看你現場寫歌,那群歌迷不但比以往更加熱情,還不會和你搶麥……」
葉晨點點頭:「好像……還真是這樣。」
「這麼說,晨哥你答應現場寫歌了?!」許宏眼睛瞪大如牛!
「本來我也有這個想法的。」葉晨淡淡一笑。
「下一首《懸溺》吟唱部分,在演唱會上,有點空泛。」
「所以,我需要臨時更改歌詞。」
葉晨攤牌了。
他來妝造室,就是為了加歌詞。
說完,葉晨就現場提筆寫下一串歌詞。
半分鐘不到,就把歌詞遞給許宏:
「許哥,這歌詞,你換成《懸溺》的投放在舞台屏幕上。」
許宏頓時頭皮發麻!
你倆,一個老總,一個台柱子!
瘋了!都瘋魔了!
真當聽花島,家大業大啊?!
妝造室里,其他幾人也目瞪口呆!
「媽耶,我親眼見到葉晨老師寫歌了?!」
「這、這葉晨老師說寫就寫啊?!」
現場倆整理妝造的嗩吶樂手,把頭伸向歌詞看去。
【漆黑空心也想被釋放,奈何思念比恨更頑強!】
頓時,他倆心臟一陣突突!
「嘶~這歌詞……看得我好揪心啊!」
「這詞,寫得太虐心了!葉晨老師的歌迷抗得住嗎?」
「哈哈哈,兩位樂手老師過獎了,咱們先請吧,別讓台下觀眾久等了。」葉晨對著二人做了個手勢。
兩人連忙點點頭,前往他倆演奏的位置。
這兩嗩吶手,還是陳鋒找周國棟老爺子要的。
請來就是為了負責《懸溺》的伴奏。
「我也先回舞台上了。」葉晨匆忙喝了口水,再次回到舞台去。
許宏抱著複雜的心情,把歌詞替換了。
那就現場寫歌吧。
反正大家都挺開心的。
而且還有新歌聽,有細糠吃何樂而不為呢。
許宏徹底被放棄掙扎了。
「演唱會繼續!」葉晨回到舞台上。
他對著觀眾揮揮手:「《懸溺》現場版,音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