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聿靜靜佇立在荒廢的院子裡。
天很黑,他依然能看清四周雜物亂堆,一片荒蕪。
不知道柏格是否已經安全逃回軍營。
他泄氣般耷拉著腦袋,
此刻,自己身無分文。
就連能與外界聯繫的通訊器,也早在之前遭遇叛軍的時候被薅走了。
西部大陸是叛軍的地盤,稍有不慎便可能一命嗚呼。
就算能逃出去,說不定前腳剛邁出狼窩,後腳就又落入虎口。
他決定還是先留下來種菜,想辦法取得老闆信任,再找藉口光明正大的離開。
緩緩推開那扇破舊不堪,搖搖欲墜的房門,邁步走進屋內。
房間內空空蕩蕩,除了孤零零的大床,連一床像樣的被子都沒有。
此時已進入十月,天氣變得愈發詭異,早晚時分涼意襲人,冷颼颼的。
而到了中午,陽光卻又異常熾熱,曬得蟲渾身發燙。
一天之中的氣溫變化,就像是在坐過山車,起伏不定。
如果就這樣將就著對付一晚,必定會染上風寒,病倒在荒院裡。
那老闆就沒安好心,顯然把他當作任蟲擺布的傻子。
他又不是真傻,怎麼可能乖乖的逆來順受。
委屈了誰也不能委屈自己。
想到此處,時聿毫不猶豫的轉身,徑直朝大門走去。
他抬起手,用力地拍了幾下門板。
門外卻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外面竟然無蟲看守,時聿面露喜色,屏息凝神,釋放出強大的精神力。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那扇厚重大門應聲倒下。
時聿不慌不忙,將兩扇門板靠在牆邊擺放整齊。
隨後,便大搖大擺地走出院子。
他沿著記憶中的路,穿過光線昏暗的狹長走廊,成功找到有燈光的房間。
門沒有上鎖,屋子裡掛滿款式誇張,璀璨奪目的金銀珠寶,令蟲眼花繚亂。
這裡絕對是黑心老闆的寶庫無疑。
瞧瞧這些閃著耀眼光芒的寶貝,都是靠買賣雄蟲得來的吧。
家暴的雄蟲,販賣蟲口的黑心老闆,半斤對八兩,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時聿收回視線,嗤笑一聲。
這個貪婪無度的黑心老闆,想讓自己幫他種菜,卻吝嗇到連床被子都捨不得給。
他眼珠子轉了轉,想到一個能戳老闆心窩子的渾招兒。
取下柜子里的金銀珠寶,一股腦兒地往自己的脖子上掛。
很快,他的脖頸處,便掛滿沉甸甸的項鍊和吊墜。
接著,他又將大金鍊子纏繞在手腕上,直到雙手被完全覆蓋住為止。
臨出門時,隨手抓起一件看起來極其昂貴,且設計繁雜的珍珠項鍊,松松垮垮掛在腰間。
站在落地鏡前的時聿,渾身珠光寶氣,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他望著鏡子中的自己,忍不住衝著鏡子扮了個鬼臉,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循著音樂聲,時聿一路向前。
走著走著,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了高檔酒吧。
抬眼望去,舞台上赫然站著一排身材高大的雄蟲。
這些傢伙板著臉,表情嚴肅而冷漠,仿佛誰欠了他們幾個億似的。
雄蟲們的衣服早已被扒 光,身上纏繞著粗大的金鍊子,堪堪遮住重點部位。
不知為何,時聿總覺得這些金鍊子看上去有些眼熟……
他沒有多想,一心想要攪黃黑心老闆的生意。
聽到有蟲高喊:「三萬星幣!」
時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向舞台,口中還不停地叫嚷著。
「三萬,就這點小錢?我出五十萬星幣,我有的是錢,很多很多錢!」
伴隨著囂張的話語,他一件接著一件,往台下扔身上佩戴的金銀珠寶。
這些寶貝在空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紛紛墜落,仿佛一場奢華的流星雨。
這番胡鬧的舉動,竟然意外地將現場的氣氛推向前所未有的高潮。
台下的眾蟲僅僅沉寂幾秒,場內響起如潮水般洶湧而來的掌聲和尖叫聲。
見證了一場無比精彩的表演,他們瘋狂地歡呼著。
而站在角落的帕丁,看到傻子衝上台,臉都嚇白了。
待看清楚他身上掛著的,都是用金銀珠寶製作的舞衣,更是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兩眼發黑,差點站立不穩。
他怒不可遏,扒開蟲群艱難的朝舞台靠近,正準備對傻子大發雷霆。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責罵,整個場面已經陷入極度狂熱之中。
「哇哦!那隻擁有烏黑亮麗秀髮的雄蟲,簡直太迷人啦!我出十萬星幣,一定要得到他……」
在一片歡呼聲中,突然有蟲高聲大喊。
「當真是可笑,區區十萬就想拿下?我願意出二十萬。」
另一個聲音不甘示弱的嗆聲道。
有蟲直接擠到舞台前,舉手高呼,「五十萬,誰都別想和我爭……」
「五百萬!」
低沉帶著磁性的聲音很有辨識度。
蓋亞叫價之後,場面寂靜無聲,沒有蟲敢跟他爭搶雄蟲。
誰這麼有眼光?時聿下意識望向剛剛報價的雌蟲。
一身黑色西裝,眉眼冷戾,鼻樑高挺,唇瓣紅潤,下頜線清晰流暢,引蟲注目。
他的雙眸漆黑如墨,烏髮如瀑布般散落在肩上,沉穩中暗藏危險。
「哎呦喂,你傻愣著幹什麼?快去陪蓋亞大人喝酒。」
帕丁眉開眼笑,樂呵呵的攙扶傻子走下台。
沒想到傻蟲有傻福,居然被蓋亞大人看上了。
他笑的眼睛眯成一條細縫,討好道:「蓋亞大人,您的眼光真好,他是這批貨里長得最好看的。」
時聿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軍雌,神情有些恍惚。
這位叛軍首領蓋亞,怎麼和新聞報導的不一樣?
「小傻子,還不快去陪蓋亞大人喝一杯。」
帕丁將傻子推到蓋亞大人身邊,便默默退到旁邊。
「可我不會喝酒啊!」
時聿往邊上挪了挪,不著痕跡拉開兩蟲的距離。
蓋亞抬眸,打量著身邊的雄蟲。
十八九歲的年紀,五官精緻,氣質清透乾淨,又純又欲。
他盯著雄蟲看了許久。
才漫不經心的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
時聿垂眸,開始自己的表演。
「大人,我沒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