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的熱量把艾米麗從昏迷中燙醒了。
她的意識像被人從水底拽出來一樣，猛地清醒過來。
腳底的灼熱感是第一個信號。
然後是手腕上的疼痛，粗糙的麻繩勒進皮膚，兩隻手臂被拉到了身體兩側。
她睜開眼。
視線模糊了一秒。
然後金色的火苗填滿了她的整個視野下方。
乾柴在她腳下燃燒，火焰已經竄到了小腿的位置，熱浪烤得她的皮膚發紅。
她試著動了一下——手腕被綁死了，腳踝也是。
麻繩很粗，至少三股擰在一起，憑她自己的力量根本掙不開。
額頭上有什麼東西貼著。
她扭了一下脖子，感覺到胸口和腹部也有東西貼著。
是紙。
她來不及想這些東西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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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在往上竄，熱度每一秒都在增加。
她的嗓子發乾，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陽！」
她叫的是龍國話。
發音不太準，但在火焰的噼啪聲和祭祀者的吟唱聲中，足夠清晰。
「你在哪！」
門口。
林陽聽到了這兩個字。
他的身體在這一刻做出了一個所有戰術手冊都不會推薦的決定。
他走出了掩體。
不是探頭，不是側身試探，是整個人從門框後面走了出來，直接暴露在院子裡所有火力點的視野中。
衝鋒鎗端在胸前，槍口朝左側長廊方向。
他扣下了扳機。
消音器把槍聲吞掉了大半，但子彈的效果是實打實的。
三發點射打在長廊下最靠近門口的兩個武裝人員身上，一個胸口中彈倒下，另一個被擊中了大腿，單膝跪地。
維克托在長廊深處看到了林陽的身影。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這個龍國人怎麼還沒死。
「殺了他！」
長廊兩側的武裝人員同時開火。
子彈從三個方向飛來。
林陽沒有停下。
他在開闊地上跑了起來，邊跑邊射擊。
FNP90的槍口隨著他的身體移動不斷調整方向，每次扣扳機都是兩發點射，壓制長廊左側的火力點。
一顆子彈打在他胸口的防彈板上，衝擊力讓他的身體頓了一下，但腳步沒有停。
又一顆打在他左臂外側，打在了西裝的布料上，留下一個彈痕，但是沒穿透。
果然是最新科技的防彈西裝。
身後，約翰的槍聲響了。
砰砰。砰砰。砰砰。
三組莫三比克射擊，六發子彈，三個武裝人員倒地。
約翰站在門框後面，只露出右半邊身子和槍口，精準得像一台射擊機器。
他的壓制給了林陽三秒的窗口。
三秒夠了。
林陽衝到了十字架前面。
火焰已經竄到了艾米麗的膝蓋高度，她的腳踝被麻繩綁在豎木底部，小腿上已經出現了紅色的燙傷痕跡。
維克托在長廊下看到林陽衝到了十字架前，臉色鐵青。
他拉了一下身邊武裝人員的袖子，自己轉身朝長廊後方的門退去。
本田跟在他後面，兩人在武裝人員的掩護下退進了屋內。
林陽沒有管他們。
他把衝鋒鎗掛在肩上，雙腳蹬地。
暗勁灌入雙腿。
他一躍起來。
不是普通的跳躍。
雙腳離地後，他的右腳踏在十字架底部橫出來的一根支撐木上，借力再躍。
然後左腳踏在豎木的中段，身體第二次升高。
兩個飛踏。
他的身體越過了火焰的頂端，到了艾米麗面前。
艾米麗抬起頭，看到了他。
冰藍色的眼睛被火光照得通紅，眼眶裡有淚水，不知道是被煙燻的還是別的原因。
「你——」
林陽沒給她說完的機會。
他的右手抓住她左腕上的麻繩，暗勁從掌心灌入。
麻繩在大力撕扯下斷裂。
左手抓住右腕的麻繩，同樣的操作。
兩條手臂自由了。
艾米麗的身體失去了橫木的支撐，整個人向前倒。
林陽的右臂摟住她的腰，左手向下，扯斷腳踝上的繩扣。
她整個人掛在了他身上。
火焰在腳下翻湧。
林陽摟著艾米麗，雙腿再次蹬在豎木上，整個人帶著她向右側躍出。
他的身體在空中轉了半圈，左腳踏在院子右側長廊的一根立柱上，借力改變方向，右腳落在長廊的木地板上。
落地的衝力太大，他沒有站穩。
兩個人一起摔進了長廊內側的房間裡，在榻榻米上滾了兩圈，撞在了牆壁上。
林陽的後背撞在木牆上，悶哼一聲。
艾米麗趴在他身上，金色的長髮散在他的臉上和胸口。
他第一個動作是檢查她的身體。
手臂翻了一面，手腕上有勒痕，紅腫但沒破皮。
小腿上有兩處輕度燙傷，皮膚發紅起泡，不算嚴重。
額頭上的符紙已經歪了，他伸手扯下來，扔在地上。
胸口和腹部的兩張也扯掉了。
艾米麗的身體就那樣毫無遮攔地暴露在他面前。
火光從窗戶透進來，映在她的皮膚上。
林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半秒。
雖然已經看過很多次，還是忍不住多看兩眼這完美的胴體。
但現在不是看這些的時候，外面的槍聲還沒停。
他從身上取下那把FNP90衝鋒鎗，把身上的防彈西裝脫下來，披在艾米麗身上。
然後將那把FNP90衝鋒鎗，塞進她手裡。
「會用？」
艾米麗接過槍，拉了一下拉機柄。
「這種問題也問？」
她的聲音沙啞，但語氣已經恢復了那個任性大小姐的調子。
林陽的手伸向腰後，剛碰到格洛克17的握把。
後頸猛地一燙。
他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右手抓住艾米麗的手臂，整個人連同她一起朝房間的角落翻滾。
兩個圓形的金屬物體從窗戶飛進來，砸在榻榻米上，彈跳了一下。
手雷。
林陽看著滾到房間中央的那兩顆M67，嘴裡吐出一個字。
「艹。」
他抱著艾米麗，雙腳蹬地，朝著房間另一側的紙拉門撞了過去。
紙門在他肩膀的衝擊下碎裂，兩人摔進了隔壁的房間。
一秒後，身後傳來兩聲爆炸。
衝擊波把紙門的殘骸和榻榻米的碎片吹了過來，林陽用身體擋住了艾米麗。
碎片打在他的防彈衣和手臂上。
耳朵嗡了兩秒。
艾米麗被他壓在身下，臉貼著他的胸口，手裡還握著那把衝鋒鎗，槍口朝著門的方向。
林陽撐起身子，甩了甩頭，把耳朵里的嗡鳴甩掉了大半。
他拔出腰後面的格洛克17，拉套筒，掃了一眼四周。
這個房間更大一些，看起來是某種會議室，矮桌和坐墊散落一地。
對面牆上有一扇木門，通向更裡面的區域。
外面，槍聲還在響。
約翰的槍聲。
他還在門口壓制。
林陽低頭看了一眼艾米麗。
她裹著他的西裝，衝鋒鎗端在胸前，槍口對著被炸塌了半邊的紙門方向。
她的手沒有抖。
冰藍色的眼睛裡，火光和殺意各占一半。
林陽握著格洛克，背靠牆壁。
走廊那邊傳來腳步聲，很多，很快，朝這個方向來了。